打个盹儿的时间而已,搁正常人身上你想让他就此「大彻大悟」「洗心革面」,也不现实。
不过,
改变不了他们与世界,
至少,
自己改变了他们与自己。
还记得在虎头城客栈客房内刚苏醒时的情景,自己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崭新的世界,同时,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他们彼时看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其实自己心里一直很清楚。
否则,
对儿子年少时所表露出的桀骜与顽皮,
自己又怎么可能这般淡定?
怎么说,都是过来人,一样的事情,他早经历过了。
四娘就像是一杯酒,酒从来没变,并不意味着酒的味道,就不会变,因为品酒的人,他的心境不同了。
从最早时的畏惧与好奇,有色心没色胆,战战兢兢地被人家伸手牵引;
到之后的琴瑟相合,
再到有了儿子后,看着她面对儿子时偶尔会显露出的无措与窘迫,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
瞎子呢,从最早时自己安排好一切,至多走个表面流程让自己过一眼;
到主动地需要和自己商量,再到知道自己的底线与好恶后,不该问的不该做的,就自动略去。
樊力的肩膀上,习惯坐着一个女子;
三儿那躁动不安的甩棍儿,也找到了盛放的器物;
阿铭变得越来越唠叨,总是想着要找人喝酒品酒;
梁程时不时地,也在让自己去儘量微笑,哪怕笑得很勉强,可作为一头大殭尸,想要以「笑」来表露某种情绪,本就是很让人惊愕的一件事。
就是自己怀里的这个「亲」儿子,
在亲自带了两次娃后,
也被打磨去了不少戾气,偶尔也会流露出当「哥哥」或者「姐姐」的成熟姿态。
千言万语,在他们面前,似乎都变得累赘。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人生需要仪式感,否则就难免过于空荡。
「我,郑凡,感谢你们,没你们的陪伴与保护,我不可能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么多的风景,甚至,我几乎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一直说,
这一世,是赚来的。
是你们,
给我赚来的。」
瞎子笑了笑,
道:
「主上,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您在看风景时,我们一个个的,也没閒着啊?
再者,
您自己,本就是我们眼里最大的一道风景。」
长年累月的相处,彼此之间,早就再熟悉不过,这梯子拿放的技术,更是早就炉火纯青。
郑凡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鞘:
「当年在虎头城的客栈里,我刚醒来时,你们围坐一桌,问了我一个问题。
问我这辈子,是想当一个富家翁,娶妻生子,安稳地过下去;
还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搞一些事情。
我选择的是后者,
嗯,
并非是怕选择前者,你们会不满意从而把我给……砍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魔王们都笑了,
樊力也笑了,
只不过笑着笑着,樊力忽然发现所有人包括主上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
「……」樊力。
「这些年,一步步走来,我们所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按理说,我们身上的羁绊,也越来越沉重了。
都说,
这人到中年,身不由己,似乎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的了。
我也扪心自问了一下,
我觉得我可以。
然后我就想当然地想代入一下你们,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呵呵,
连我都可以,
你们怎么可能不行?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事儿逼,最矫情,最麻烦也是最拖后腿的那个才是。
所以,
我把你们带来了。
所以,
你们跟着我一起来了。
瞎子,你媳妇儿……」
瞎子说道,「我们一直相敬如宾。」
「三儿,你媳妇儿……」
「我们一直如胶似漆。」
「阿程。」
「大仗反正已经打完了。」
「阿铭。」
「酒窖里的钥匙,我给了卡希尔。」
郑凡低头,看向怀中的魔丸。
「桀桀……桀桀……他们……都……长大了……」
郑凡再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四娘,
喊道:
「媳妇儿。」
「主上,都喊人家这么多年媳妇儿了,还用得着说什么?」
瞎子开口道:
「主上,我们该放下的,要么放下了,要么,从一开始就看得很开,主上不用担心我们,永远不用担心,我们会跟不上主上您的步伐。」
郑凡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连带兵打仗,都很少去阵前做训话与动员了,
可偏偏今日的这一次,
省不得。
得说好,
得讲好,
得安好;
并非是因为前方「请君入瓮」的敌人,有多强大。
虽然他们的确很强大,寻常难得一见的三品高手,在前头那群人里,反而是入门的最低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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