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南栀的脸。
王行之呼吸一滞。
他看向画纸的纹路——那是x组织要的画纸。
为什么纸上会「长出」苏南栀的脸？
王行之捏着照片的手逐渐收紧。
密不透风的窒息感逐渐升了上来。
王行之脑壳里「嗡嗡」作响。
「哈，不是吧……」王行之表情古怪。
在他荒唐的人生中，唯一不敢对付的就是x组织。
任是他逍遥、狂傲、不羁，但他从未想过有朝日，会跟组织作对。
为了个在游戏里认识的小狐狸精，更是不值得。
王行之不断告诉自己。
爱情都是普通的玩意儿，谁没了都能活下去。
世界上光棍那么多，对吧。
总不见得天下光棍都死了，对吧。
退出游戏的剎那，王行之捂住了脸。
茫茫人海，每天擦肩而过的人数以万计。
还能有机会遇见吗？
还应该遇见吗？
【叮咚~您已成功退出直播间。】
王行之咬破了唇瓣，鲜血味道瀰漫开来。
他把照片剪了下来，放进了贴身的项炼里。
·
「哎呀。」苏南栀刚刚落下去，就被道黑影抱住了。
对方说：「别怕。」
苏南栀点头。
他抬头，对方的脸上带着张「大灰狼」假面，只能看到下颌轮廓。
干净、疏离。
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冷意。
几秒后，巨大的水流声覆盖了苏南栀的耳朵。
两人落在满是睡莲的、浅水的池子里。
周遭蒲公英飞舞起来。
飘向遥远屋顶的壁画。
恶魔虔诚向着天使，伸出罪恶的双手。
「哗啦啦——」
道乳白色的水流坠落在池子里，池浅紫色的睡莲被涟漪推得东倒西歪。
小小浪朵浇在苏南栀腿上。
鞋袜被打湿了。
苏南栀弯下腰，伸手触碰了下睡莲。
「大灰狼先生，你是来保护我的吗？」苏南栀轻声问。
顾镜霜不语。
「走吧。」
苏南栀不解：「去哪里。」
顾镜霜往水中央指了下。
苏南栀看去——
巨大的藤蔓交织连接，乍看还以为是棵树。
藤蔓枝条跟乳白色的池子连在一起，稍微弄断一点枝条，乳白色的液体便渗透出来。
「这是美容液的母体吗？」苏南栀偷偷看旁边的男人。
对方实在是不爱说话。
苏南栀觉得，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稳重如山」吧。
面具下的顾镜霜扫了眼小NPC。
心态微妙。
这样弱小的NPC，离开了所处的副本跟自己，能活下去吗？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我不可能护你辈子。」
苏南栀点点头。
这种老父亲心态，他懂。
顾镜霜看他如此乖巧，眼神如此懵懂，十分无奈。
小红帽套装当初设计的初衷，只是让玩家能召唤出鬼怪，看贪婪的人类如何应付。苏南栀是个意外，召唤出来的顾镜霜也是个意外。
顾镜霜没有时间陪小npc起玩闹，他快没有时间了。
就算没有顾镜霜，小红帽也会自动寻找别的「大灰狼」。
只是……顾镜霜觉得烦躁。
顾镜霜皱着眉头。
两个人在那棵巨型树前停了下来。
苏南栀被绊了下，脚下睡莲的藤蔓联结在一起。
苏南栀低头看，吓懵了。
藤蔓缠着的是一具白骨。
高度白骨化的骨头里，生长着丛又丛的睡莲。
苏南栀后退步，撞上顾镜霜的胸膛。
顾镜霜伸手扶住他。
连句白骨都吓成这样。
太弱小了。
「……别怕。」顾镜霜稳住他的身形，「你总要习惯。」
苏南栀漂亮的眼睛里再次汇聚了水光。
顾镜霜眉头皱得更深：「别哭。」
此刻的他，极其不知道如何告知少年，其实旁边的巨树藤蔓上还缠绕着十七具白骨。
如果告诉他，那眼里晶莹的泪水定会「哗啦」下子掉下来。
顾镜霜闭了闭眼睛，什么都没说。
「快点过去，时间不多了。」
」过去哪里？「苏南栀问。
顾镜霜指了指巨树的正中央。
那里放着个小小的盒子。
几十秒后，那个盒子被苏南栀拿在了手中。
古朴的木匣子根本没有上锁。
苏南栀还没有来得及打开。
地动山摇。
乳白色的液体连带着整个莲花池晃动起来。
苏南栀刚想走，突然感觉到一隻手抓住了他。
「……啊！」苏南栀差点整个人摔进水里。
顾镜霜拧着眉头，挥手间一把发红的镰刀斩断了连接。
睡莲浮动，画中怨鬼们一张张的脸显现在睡莲上。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很多年了。」
「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好高兴。」
「你不能陪陪我们吗？」
「我们好寂寞。」
「我看了千零八遍录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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