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安安静静,半点声音都没有。
辛夷刚要进去,就被程苍举剑拦下。
「让她进来。」傅九衢头也没回,声音低浅。
隔着层层垂落的白幔,辛夷望着那一道颀长的背影,慢慢走近。
「今日的事,多谢郡王。」
傅九衢面无表情:「我没有帮你。」
辛夷道:「若非郡王来得及时,我恐怕已经遭了贼人的毒手。」
她指的是起火时傅九衢的「从天而降」。
「我知道郡王对我仍有怀疑。如果我说,有人要致我于死地,不论是冬月初十那天投河,还是今天厢房里上吊,都有一隻幕后黑手在操纵,郡王肯定也不会相信……」
傅九衢慢条斯理地在火上点燃三根线香,递过来,对她的话却避而不谈。
「给行远上炷香吧。」
辛夷眉头皱了一下。
傅九衢冷笑:「小嫂这模样,可不像传闻中的情根深种。」
辛夷默不作声地接过香,对着张巡灵位鞠躬三下,插在香炉里。
「传闻要是可信,郡王早就死千遍万遍了。」
「大胆!」傅九衢没急,侍立在侧的孙公公先急了。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话,哪里敢随便说的?
「小娘子不想要脑袋了吗?」
辛夷平静地望着灵位,一言不发,更不见半分怕意。傅九衢满脸漠然,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衝撞的话,不动声色地将纸钱在长眠灯上点燃,落入火盆。
孙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小丑只是他自己……
今日的广陵郡王比往常沉默。
在辛夷看来,除了家里三个小孩子,对张巡的死最在意最难过的人,当数傅九衢。
「郡王。」辛夷轻声道:「我这人性子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惹犯我……我会记仇。不管这个幕后黑手是谁,三番五次害我性命,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我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郡王今日的恩典,有机会也一定报答。」
说完,辛夷朝傅九衢端正地行了个礼,潇洒转身,径直出门。
「慢着。」傅九衢眉头微拧。
辛夷顿步,回头看他。
「你要怎么查?」傅九衢问。
辛夷了解傅九衢的想法,微微一笑,「这个郡王不用管,没有人可以帮我,我自己帮自己还不行吗?」
「小嫂好好养胎,此事我自会查实。」傅九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自上而下,缓慢地落在辛夷平坦的小腹上,一张俊脸阴凉晦涩,但没有再追问王屠户的事情。
「在你生下行远的孩子以前,我会护你平安。」
冷不丁「母凭子贵」了,辛夷内心鼓譟得慌,清了清嗓子,不敢看傅九衢的表情。
「虽说郡王不是为了我而出手相助,但该谢的还是要谢。郡王的心疾,我会想方设法找到药方……」
傅九衢嗯一声,望向灵堂上大大的「奠」字,目光有些空。
「你说的这些……最好都是实话。」
辛夷不甚在意地轻哼,撩起的笑容有几分俏皮。
「我从不说假话。不过,治疗心疾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有人欺我辱我陷害我,我肯定就不能专心製药了。所以,烦请郡王关照一二。」
傅九衢眯起眼看她。
这女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顺着竿子往上爬——
可谓奸猾之极。
傅九衢没有答应,也不见拒绝,眼角上撩,转头吩咐孙怀。
「回府拿一瓶冰地虎给小嫂。」
冰地虎是宫中御药,治外伤和烫伤有特效。今儿辛夷遭此横祸,脖子和身上到处都有擦伤和勒伤,手背还被烫了一下,本就不太美观的脸,更是难看了几分……
想必广陵郡王看不下去了吧?
就辛夷所知,这个大反派非常的——爱美。
人家英雄救美,他英雄救丑,想必心里十分不痛快。
「多谢郡王。」辛夷微微一笑,朝他福了福身。
原是表达友好,不料,傅九衢当即转开脸朝向灵位。
「灵堂上,眉开眼笑像什么话?」
辛夷轻哦一声,笑容更大,「我受郡王恩惠,总不能哭一场吧?」她说着,身子朝他靠近一步,「我若当真哭了,叫外面的人听去,说不定以为郡王怎么欺负我呢?」
傅九衢退开了些,
「站好!」
「我怎么没站好?」辛夷低头看看自己,本想打个趣,不料脚麻了一下,一软一葳,身子便往前斜,她堪堪扶住傅九衢的手臂才站稳。
「我脚抽筋了……」
「……」傅九衢嫌弃的眼神毫不掩饰,抽手就要甩脱她。
「小嫂自重。不要无端惹人非议。」
「我怎么就不自重了?」
辛夷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脸儿微斜,右眼下那粒朱红小痣随着她的笑声轻轻一颤,「郡王和三郎亲若兄弟,我们亲近些本也无可厚非……若不是心中有鬼,怕什么非议呢?」
她柔软的声音像蘸了蜜糖,甜丝丝沾牙。
傅九衢沉下脸,「有没有鬼你不知道吗?」
辛夷清楚傅九衢说的是张小娘子勾引他的事情,却佯作不知,讶然地问:「郡王是觉得我们之间有鬼……已经不清白了吗?」
两人眼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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