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自立了门户,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辛夷笑着:「多亏崔大夫仗义直言,不然,我也没有今日自在。所以,崔大夫不必见外,有话但说无妨。」
古人性子磨磨叽叽,喜欢绕弯子。
辛夷没那耐心,直入主题。
崔郎中温和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绸荷包。
「老夫是受曹指挥所託,来给小娘子当信使的。顺便过来,为小娘子请个平安脉。」
曹翊?
辛夷着实没有想到,抿嘴不语。
崔郎中一笑,「曹指挥说,那日在云骑桥,曹大姑娘冒犯了娘子,如今她已得了教训,在家闭门思过。这是曹大姑娘托他送来,给你赔不是的……」
曹漪兰会甘心给她赔罪?
只怕是被逼无奈吧。
辛夷接过来一看,荷包里是一隻钗子。
钗头是用羊脂白玉精雕而成的玉兰,以宝石做蕊,白银做枝,简洁大方,做工精巧,逼真得仿佛会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浮现的是曹翊清俊干净的脸。
「这玉兰钗太过贵重,我受之有愧。烦请郎中转告曹大人,我不是记仇的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往后只要曹大姑娘不找我麻烦,我自是不会招惹她……」
辛夷说着便往回推,崔郎中连忙回拒,双手直摆。
「老夫只是个跑腿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把东西交给小娘子,万万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崔郎中。」辛夷看着他的指节,突然问:「你会拉胡琴吗?」
崔郎中笑了起来。
「习艺不精,算不得很会。小娘子为何有此一问?」
辛夷坐回去,微微一笑。
「没什么,看你手上有茧子。」
辛夷不会玩乐器,但她小时候选修兴趣班,曾学过几天二胡,也就是时下之人称的「胡琴」。她的二胡老师手上就有那样的茧子,还玩笑说「玩乐器的人,就没有一双好手」。
每样乐器受力点和摩擦点都不同。拉二胡的人,按弦的左手,会留下两道印,拿弓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茧子很厚很重。
「崔大夫。」
辛夷眯起眼,突然问:「庆历元年,张家村发生过一桩失火案,不知你有没有印象?」
「庆历元年?」崔郎中像是惊了一下,皱眉思忖片刻,「好像有这么回事?」
辛夷提醒他,「张家村北,一家十八口人连同医庐,被焚毁殆尽……」
崔郎中仰头凝神,思考好一会,捋着鬍鬚,点点头。
「确有此事。久远,老夫竟有些模糊了。后来那医庐的位置,被修筑成了一座白塔,只是不几年,白塔遭了天雷,损毁后人们认为不吉,便不再修葺,渐渐变得残破不堪,再无人涉足。」
辛夷:「死去的那一家子,男主人叫陈储圣,原是翰林院医官,因得罪了官家,这才被贬黜罢官,隐居张家村,结庐行医……」
崔郎中震惊:「此事小娘子从何处得知?」
辛夷笑了笑,避开话题,盯住崔郎中的脸。
「陈太医死得太惨了。一生行医,一代圣手,倾其毕生所学,历时十八年,修订本草、编着药书,朝廷今岁颁布的《简要济众方》,便收录了他编撰的医药方书。这样一个为国为民为医药发展呕心沥血的人,被活活烧死……」
崔郎中一声嘆息。
「祸害千年在,好人命不长。此事由来已久……」
辛夷犹自说道:「陈太医有贤惠的妻子、有满堂的儿孙,还有一个疼得如珠如宝的小女儿……他们都死于那场大火。
「开封府的老仵作说,他的小女儿死前曾遭受过侵犯……但至今不知何人所为。」
崔郎中抿嘴,「小娘子何故说起这些?」
辛夷眼皮垂下去。
「同为医者,感同身受。即使世人都忘记他,崔大夫也不该忘记才对?」
她扬眉浅笑,看着崔郎中青白不匀的面孔,「我听说当日,崔郎中最先赶到火点,为了救人还曾被烧伤……这么大的事,怎么就忘了呢?」
崔郎中滞住。
片刻,才听他幽幽嘆息。
「小娘子如此聪慧,老夫这点小把戏,实在是拙劣之极,让小娘子看笑话了……」
第42章 神秘的金娃娃
辛夷认真地看着他,不催促。
那平和的眼神,让年长她许多的崔郎中有些无所适从,就好像,这个年不过十六的小娘子,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我与陈储圣师出同门,自幼相识。他比我有天分,志向远大,四十那年便召入御前当差,尚药奉御,得官家赏识信赖。我性喜自在,不愿受规矩约束,多年来一直游走民间,与他少有往来……」
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官家素来重视医典编修,从天圣元年京师大疫,更是下诏令陈储圣等人编撰本草医籍,以普惠民生。陈储圣便是那年找我,帮他整理一些散落民间的医方,这才有了联络,也是我太过懒惰,等归整好再找来,他已被贬黜,我找到张家村,却是晚了一步……」
辛夷一动不动。
久久,方才嘆息出声。
「可怜,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以至全家灭门,再无人为他们申冤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