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楼摇了摇头,像是受到莫大的打击那般,双眼赤红一片。
「不对。即便是蔡绍怀,也不知道兽足鼎里有杀人火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内情……不知道大相国寺里有炸药……」
他不敢相信布置了这么久会棋差一着,不敢相信到头来,还是会输在傅九衢的手上。
「你说!你说啊!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广场上的炸药换成了烟花……」
「我没有换过这里的炸药。」傅九衢面无表情:「从你以祭祀大典的名义往大相国寺里抬入焰火的那一刻,它就是焰火,从来不是火蒺藜。」
「怎么可能?」高明楼望着他,不可思议地道:「当年我回大理,你便派人随我南下,潜伏在我身边,我对此一清二楚,为了麻痹你,这些人我一直留到如今,但从来没让他们插手半
分要事。他们不可能知道……」
傅九衢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火蒺藜的藏匿和运送……」
高明楼目光一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掉头望向身侧的亲信。
「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铮的一声,高明楼的刀尖指向那人的喉咙。
「不,属下不是,属下没有背叛……」
那亲信吓得脸色发白,声音不停地颤抖。
「那你抬来的火蒺藜为什么变成了焰火?」
「可能是……」那人吓得脑袋都快炸了。
但他也算不笨,很快就通了个中关节。
「那日山上守卫被蔡祁杀了个一干二净,他带着曹漪兰,跑,跑了……为免藏匿地点泄露,属下马上派人……将火蒺藜转移,可能是这中间出了岔子……」
猪一样的队友。
高明楼气得咬牙切齿。
「为何不来禀报?」
「属下怕主上责怪,没,没敢禀报,又看到傅九衢和开国侯府的人一直在明察暗访,寻找蔡祁,属下便以为……以为那蔡祁摔下山崖,已经死了……消息泄露不出去,出不了乱子,就没说……」
「该死!」高明楼一剑刺穿那人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他的脸上,红色的液体缓缓从鼻尖流下来,衬得那张白皙的脸阴森森的,恐怖至极。
「蔡祁是什么人?武举榜眼,他是那么容易死的吗?该死的东西,你坏我大事!」
「说得好。小爷岂是那么容易死的?」一声嬉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拨开禁军走了出来。
一瘸一拐,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不是蔡祁又是谁?
他拱手上前对皇帝、众臣,以及他的父亲蔡绍怀深深一揖。
「让诸位操心了,是子晋的不是。其实那日滚下雪坡,我已被重楼所救。我和兰儿皆是有惊无险命不该绝……」
说罢,又弯下腰去行礼。
「子晋今日带伤前来是有一事要当众说明,子晋从未想过纳妾,以前没有,将来更不会有……外间传言只是为了麻痹敌人的无奈之举,往后还望各位叔伯婶娘大哥大爷们嘴下留情,我已经洗心革面了,既然大难不死,得遇贤妻,往后必当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闭嘴!」高明楼厉声冷叱。
他在做什么?
杀人现场听这王八蛋说什么白头到老夫妻恩爱?
高明楼气红了眼。
他不肯接受功亏一篑的结果,不相信傅九衢会有这般周密的布局。在他的布局之上,反布局。不仅将他暴露在人前,还断绝了他最后的退路——大理高相国。
一个连父亲生死都不顾的儿子,高相国怕是心灰意冷了。
还有那些大臣,是忠是奸,通
过这件事情,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事件就像是一面照妖镜,将所有人的面目照了个真实。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圈套……」
高明楼冷气森森地笑了起来。
看着傅九衢那一双冰冷而极具洞察力的眼睛,高明楼脸上是一种极致痛苦后呈现的灰败之色。
「傅九衢,你是不是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
说罢,他那把带血的腰刀,恶狠狠地架在了高相国的脖子上。
「大理相国的命,你们不会不要吧?你们大宋不是最在乎两国邦交,不是最惧怕战争,要是大理相国死在这里,你们如何对大理交代……」
高相国一脸震惊。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变脸。
谁敢相信高明楼为了活命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赵祯捂着胸口,「你不要乱来。朕答应你,只要你放开相国,束手就擒,朕可以饶你一命,和上次一样,任由高相国带你回大理……」
「你以为我会信你?」
高明楼阴冷冷地对着他,挟持着高相国,突然侧目看向惠治。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图后计。」
惠治平静地环视一圈,点点头。
从头到尾,他的反应是最奇怪的,无论场上发生什么纷乱,好像都激不起他半点情绪,又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惠治的冷静让辛夷莫名担忧,心里头,仿佛有什么想法一掠而过,又捕捉不到。
她看了傅九衢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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