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也道:「你不必担心这许多。如今我与大殿也深陷其中,父帝母神又岂会坐视不理。」
言语间,鎏英突然道:「到了!」众人抬头,果然面前已没了去路,相隔万丈方可望见天堑那边遥遥相对的山崖,天堑之间崖石甚少,且都是刀削一般的陡峰,竟没有一点可下脚借力的地方。仅有一段铁索连向不远处一个小崖,小崖接的另一段铁索却被砍断,垂向看不见崖底的深渊之中。
鎏英嘆息道:「此处原本也有悬索桥,但当年阿鼻花现世,不知引来多少神魔争抢,这不归崖当真是血光漫天,伏尸百万。连这唯一的索桥也在那时被毁了。」
一路上少言少语的夜神突然发问:「你说,阿鼻花也在此处?」
鎏英点头。葡萄猛然期期艾艾道:「啊,当年那位仙子不正是去取阿鼻花的吗?连那样天资卓越的天选之人都没能回来,我们可怎么是好?」
旭凤语气随意,实则安抚:「三千年前,那仙子不过一千多年的修为,纵然天资卓绝,又怎敌得过万年修行的大能?」又道,「你不必害怕,我总能护你周全。」
过了天堑,一路走入洞府深处,果然看见一座斜塔,在沉沉暮色中竟像一柄刺破夜色的锈剑,透出几分狰狞。
锦觅是被旭凤带着越过的天堑,此刻仍然心有余悸,拍着胸口道:「啊呀,这么宽的深渊,能过来的能有多少人?这魔界的宝贝看着没人管,也太不好拿了。」
鎏英抬手指向斜塔的第四层,道:「我听说,修罗草生长在万宗塔背面的山崖上,我们进入塔中第四层楼,推窗便可摘到。」
锦觅大喜:「你们看,这塔连个看门的也无,咱们赶紧进去。」说罢便要上前。
「别动!」旭凤赶紧拦住她,随手朝着大门扔出一枚石子。不过瞬息,四面八方便涌来数条藤蔓,石子一触及藤蔓顷刻间腐蚀殆尽,那藤蔓却不退回,编织出一道天罗地网,将斜塔密不透风地网在其中。
润玉思忖片刻,喃喃道:「我幼年读卷宗,说魔界有种少之又少的毒藤名叫如影随形,但凡有活物靠近便会捕捉,且身带剧毒,如若沾上就如同被业火灼烧。不想竟在此见到,今日怕是不好应付。」
鎏英也是发愁:「我两年前来时可没有这东西!这可如何是好,砍不光烧不尽,还碰不得,偏偏要破这如影随形,得碰到藤蔓后的根茎......」
旭凤道:「无法,只能声东击西了。」又凶锦觅,「你且退后,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
三人商量好对策,由一人进攻,一人协助,另一人便伺机而动,深入藤蔓背后。可那植物却真如鎏英所说,烧不光砍不尽,几次眼见着已有隙可入,偏偏紧要关头又有新的枝蔓窜来,呼吸间又功亏一篑。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三人都是疲累,而心里的焦灼苦恼更胜过疲惫。那边鎏英来不及收鞭,又一道枝蔓直衝门面而来,此刻正是前力已尽,后力未生之时,另外二人又相距甚远赶不及搭救,眼看就有性命之忧。忽听耳边有破风之声,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道指风,将那枝蔓斩断了。
鎏英劫后余生,尚来不及喘口大气,便看见一道黑色人影飞入天罗地网之中,与漫天的藤蔓缠斗。
那黑影手无寸铁,水系术法却修得出神入化,指下的水滴利如刀刃,更遑论其身法变幻莫测,几道藤蔓团团将其围住,她团抱身躯,竟真似水滴一般凭空消失不见,下一刻又出现在更接近根茎的位置。
鎏英与锦觅早已经看傻了眼,几人并非没见过法术大能者,可这般随形变幻,真能顷刻间将自己化于无形的却都是头一次见。
就连上惯了战场的旭凤,都忍不住对着润玉讚嘆道:「好功法!比你这水系大宗师都不弱了!」
果然不出片刻,黑影已闪身到了距离根茎仅一臂之远,几道藤蔓迅速窜来,却快不过她手里的水刃,已在那根部切出了一指深的口子。
藤蔓深处像是发出沉沉□□,立时半刻便退的一干二净。天罗地网散尽,又是那座寂寥空旷的斜塔。
此刻那黑影不动了,静静站在门前,方才看到她身形袅娜似少女,脸上却带着一张玄铁面具,青面獠牙,双眼口鼻处是黑黢黢的洞,十分骇人。若是暮色中不经意间看到,真以为是撞上了魔界穷凶极恶的修罗恶鬼。
那道身影并不着急进去,倒是回头看了看一行四人,好似也请他们进去一般。
众人猛然回神,鎏英急忙上前行礼,心有余悸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鎏英感激不尽!」言语间五人已进入塔内。一行人原先见她打斗凶悍,可此时不言不语,行路间也不缓不疾,丝毫没有敌意,又叫人觉得十分温和。
鎏英对她满是感激,问道:「姑娘是来寻什么草药?」那边旭凤与润玉已经从四楼摘下了修罗草,踱回众人身边来。
黑影微微摇头,终于开口说了话:「魔女可知道百鬼录?」
这下,连一向懵懂闹腾的葡萄都吓得禁了声。
那声音实在骇人,呕哑嘲哳,犹如风烛残年的老妪,每说一个字,都伴着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叫人觉得,那鬼面具之后,兴许真的就是一个鬼面人。
鎏英惊得沉默片刻,才指向通往地下的石阶,讷讷道:「......拾级而下,内有百鬼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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