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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却难得地打断了她,言之凿凿道:「鞠养之恩,恩同再造,自然应当称风神为母亲。既然如此,你又怎能说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呢?」

淮汐向来是说不过他的,从前也是顺着他的心意时更多,可这一次却坚决得很:「不可不可!婚约大事,怎能这般儿戏?」

对面的人一时间没了声音,可等看到他的脸色,淮汐顿时觉得不好。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沉沉地将她钉着,眼眶泛着一圈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伤心:「儿戏?我的一片真心,你竟当做是儿戏?!」他的声音也是低沉万分,好似在喉间滚着,好似在她淮汐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向来通情理好说话,哪里会给他委屈受呢?

可这一次他这样态度强硬,霸道地步步紧逼,由不得她不心慌害怕,「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词句。

润玉重重地嘆出一口气,苦笑着:「罢了,我总不至于强迫你。你是我仅有的挂心之人,我强逼着你,恐怕你日后再也不愿见到我......」

他突然之间退了一大步,淮汐理应鬆一口气,可看着他满脸的失魂落魄、苦笑自嘲,她的心像被攥紧了一般,不敢附和半句。

二人都不说话,空气都是静悄悄的。

大起大落,淮汐的心还在突突地跳着,就听见润玉咳嗽了起来。起先不过是小声地咳,可之后却像是身负重伤又被他苦苦忍下,唇角沁出了一点血迹。

淮汐只知道他病了,却不料这样严重,更像是旧伤復发。从前他们关係稍亲厚些时,为了治疗,她见过他锁骨下的那块伤疤,碗口般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触目惊心。好在这伤口已许久不再疼痛。可如今怎么又旧疾復犯呢?

当下便惊慌起来,要来查看他的伤口。可还没触碰到他的衣领,就被润玉躲开了。

淮汐着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给我看看......」

润玉一味地推拒:「你别碰我了。」又咳了一阵,「如今我已知道了你的意思,润玉也绝非轻佻之徒,你既不愿意做我的妻子,我怎好在你面前宽衣解带,累坏你的名声?」可他虽侧开身去,那双带着伤心的幽深眼眸却仍紧紧盯着淮汐。

淮汐怎可能弃他不顾,坚持道:「可是事急从权,怎可一概而论?你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怎么会不担心你?」

「......我却并不愿只做什么至交好友。」润玉垂眸,掩盖住深邃晦暗的眸光,「汐儿,你将婚书籤了,你要我怎样都好。」

可自己的身份实在古怪,并非名正言顺,淮汐没有法子,心急火燎道:「我去找一位医仙来!」

才一转身,身后便传来剧烈的咳声,她吓得回过头看,润玉已经呕了一口血,染得袖口一片红,胸口白色的衣衫下也隐隐地透出血红色来。那双眼睛还是看她,带着沉沉的恼怒。

淮汐慌了神,只得顺着他:「好了,我签,我签好不好。」急匆匆拿了笔在那余下空白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便将那婚书留在桌上不管,来替他查看伤口。

润玉顺从得很,看着她签下婚书后,他似乎又立刻变回了往日温和淡定的大殿下。看着她的眼神里就剩缱绻的心满意足。

伤口果然裂开了,瞧着血肉模糊的一片。淮汐曾给他送过药,随即翻找出来替他敷上,又将他安置到了寝殿的床榻。

润玉靠在床头,突然轻轻地握过了她的手,满眼的笑意:「我真欢喜。」

他的人看着清清冷冷,可他的手心却温热,淮汐甚至觉得有一些烫人,嘆气道:「你真是胡闹,这个婚约名不正言不顺......」

润玉打断她,态度如方才一样强硬:「我已经说过,鞠养之恩,恩同再造,况且两位仙上都承认你是他们的女儿。这个婚约,最是名正言顺不过。」

淮汐也不知为何,不过就是签了一份婚书,再与他接触,心境竟与从前全然不同,颤栗又彆扭。他来握她的手,心里便油然而生一阵慌乱。

她嗫嚅道:「我笨嘴拙舌,总归说不过你。」

润玉缓缓地笑开了:「汐儿已经签下婚书,就是润玉未来的妻子。以后叔父若再要为你牵线做媒,你便不能答应了。」对面的仙子却神游天外,润玉捏了捏她柔弱无骨的手,问,「你在想什么?」

淮汐回过神来,瞅着他:「我在想当初第一回见你的时候,你就发了好大的脾气。你方才的眼神也吓人的很,大殿下的脾气真不好。」说完,又揶揄般看着他。

润玉却无一丝窘态,微笑道:「嗯,汐儿的脾气好。」又将另一隻手也覆了上来,「我脾气不太好,汐儿可会嫌弃我?」

她的手被锁在他双掌之间,淮汐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麻,怯怯地将手缩回,小声道:「我不嫌弃......你好好休养吧,我要回去了。」

那一日,直到淮汐走了,润玉都是满心欢喜,身上那点刻意为之的伤口全然不被他放在心上。

他将婚书看了许久,才珍之重之地放回匣子里,保存在最要紧的暗格之中。

他又想起第一回见到淮汐时的情景,天后的侍女将她带来,他因此对她抵触,却又不受控制地心生好感。

上天终究待他不薄。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愿意不再恼恨天后,只因算是她将淮汐带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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