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审视了自己的前胸后背。薄薄的肌肉还在,肌肉的线条也算清晰。弯下腰再去看腿,他习惯性的忽略了自己胯间的器官。那器官永远团缩在裤衩之中,因为是徒有其表,所以在小鹿的眼中,它已经成了身体上的一具寄生物。它是那样的怯弱柔软,对于自己简直如同侮辱,侮辱了自己的智慧与精神。
腿也不错,结实修长。小鹿直起腰,开始穿他那一套自创的白棉布睡衣裤。穿利索了,他关闭电灯摸黑上床。拉起棉被盖到肩膀,他侧身躺着,将一隻手伸到枕头下。
枕头下面躺着那隻新手錶。这手錶不只是手錶了,它是薛宝钗的锁,贾宝玉的玉,意义太重大了,已经成了宝物。
小鹿攥着那隻手錶,忽然很想离开此地。这里距离何若龙太近了,中间只隔了一座狗尾巴山。他真怕自己哪一天会如鬼似魅的翻山跑过去,本意是偷看何若龙一眼,结果却被何若龙抓了住。
小鹿在这夜里定了主意,翌日上午就坐回书桌前,摊开纸张又写了起来。
这封信是写给程廷礼的,因为全是实话实说,一句敷衍都懒得再做,所以写得特别顺畅。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三张信笺,他感觉自己把该说的话都说全了,这才让张春生把信寄了出去。
不出一个礼拜的工夫,程廷礼那边果然发来了回电——他让小鹿回天津去,他会另找个好差事给小鹿。
小鹿不傻,当然不肯。双方讨价还价的打了几天拉锯战,末了在二月二这一天,小鹿终于接到了一纸军令。程廷礼遂了他的心意,让他带着他的人马拔营北上,进察哈尔办兵工厂去了。
第七十五章(上)
小鹿给自己换的新环境,是在察西一带。
这地方几乎就是紧挨着绥远和山西,带着一个营的人马,小鹿顶着个团长的名头,在东河子安了家。东河子名字不起眼,其实是座有历史的大县城,绥远来的商队从这儿经过,山西来的富商往北走,也要从这儿经过。先前驻扎在这里的一个师刚刚开走了,留下了三个营的新兵。这三个营加起来能有个一千多人——说是一千多“人”,其实属于过褒,因为细緻一点的说,应该是一千多瘌痢头、叫花子、瘸腿烂手独眼龙、以及花柳病患者,其中看起来真正像人的,实在是不多。招兵的能从茫茫人海中凑出这么一千多人,也是个本事。
于是小鹿在办正事之前,先花大力气,把这些人处理了一番。有病的挑出来,送到善于劁猪的军医手下治病,治好了算造化,治不好,军医也不给他偿命。经了军医的手,一千多人很快就变成了九百多人。再撵出去一部分无可救药的花柳病患者,九百多人又成了七百多人。这七百多人被小鹿拉到操场上进行军事训练,训了一个礼拜,七百人中逃了一些,毙了一些,只剩了五百多人。
这五百多人是被小鹿大浪淘沙淘出来的,一个月后,还是五百多人,一个也没少。本来他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被抓过来或者招过来的,各有个的头目和长官,但是到了如今,他们变得只认小鹿。小鹿是个好长官,每天中午都要到营里巡视一圈,因为中午吃干饭,有那jian猾的司务,会偷着剋扣粮食,把干饭变成稀粥。
小鹿不敢閒着,一閒下来就要想起何若龙。两个多月没见着这个人了,以后也许也再不会见。自从认识他之后,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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