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因为我笨。
我不笨,再也没有比我更聪明的小太阳了。我会撒娇,会卖萌,还有心机。
没听懂是因为他让看黑板时我看着他,他让看课本时我看着他,他让订正卷子时我还看着他。
我的眼睛长在他身上了。
从此以后他就有四双眼睛。
厉害还是我昇哥厉害。
我发现岳昇上课时有种和平时不一样的魅力。怎么说呢,就是责任感。
不是说他平时没有责任感啊,但他站在教室里,面对一帮稚儿,就会格外宽容,格外有耐心。
我很心疼他,因为这破小学只有三个老师,他,黄小野,还有一个女老师,叫小玉。
他接连上了三节课,语文是他,数学也是他,体育还是他。站这么久,不知道他的老腰痛不痛。
下课了,岳昇布置作业,我没听,发挥大长腿优势,一溜烟跟上他。
教室旁边就是办公室,挺简陋的,我赶在他倒水之前抢过杯子,「岳老师,您辛苦了,我来!」
岳昇看着我,虽然没有阻止,但我觉得他的视线在阻止我。
不过我脸皮厚,飞快接好水,放在他桌边,然后往手掌上唾了两口——没有真吐口水哦,只是做个样子——向他的老腰伸去。
这回他真阻止我了,抓住我的两隻手,蹙着眉问:「做什么?」
「给你按摩啊。」我睁大双眼,直白地看着他。
我特别了解自己,当我这样看人时,就显得天真可爱。
谁能拒绝一个大可爱呢?
果然,他的手鬆了劲,我趁机将手抽回来,笑着卖乖:「昇哥,你都站一上午了,腰不难受吗?没关係,我给你揉揉。」
「昇哥不让揉我让!」岳昇还没回答,黄小野这货冲了进来,「山雪同学,给我揉揉吧,我也站一上午了。」
我向来对情人如春风般温暖,对电灯泡如暴风般狂躁。
黄小野这傻子居然想让我揉腰?我暴躁起来,一爪子能掐死他。
「中午好好休息。」岳昇四两拨千斤,一句话就打断我和黄小野的剑拔弩张。
黄小野嘲笑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学生一起上课,嘲完就溜,都不给我反击的机会。
我正想追出去,后领就被岳昇的手指勾住,「他们在走廊打闹,你也去?」
「他们」指的是羊角辫那一帮小孩子,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干劲,一下课就满走廊追逐。
我琢磨了一下岳昇的话,笑了。
我是特别的,他们可以打闹,我不可以,我昇哥管着我呢!
几天后,我对「上学」这个决定悔不当初。
虽然给岳昇当学生很好,每时每刻都和他在一起,但我不想做作业,也不想和小孩子们玩游戏。
体育课就是我的噩梦,小矮人要玩老鹰捉小鸡,我就得给他们当鸡妈妈,小矮人要跳橡皮筋,我就得给他们撑绳子。
我也是学生,我不配享受学生的乐趣吗?
居然还有无知村民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个智障儿,因为智力低下,所以虽然二十好几了,却只会最基本的加减法,连乘除都不会,所以插在小班里。
如果现在给我一隻手机,我一定能变身地铁老人。
周四,我已经撑不住了。晚上我和小矮人们一起趴在大桌子上写作业,岳昇挨个检查,轮到我时,我交了白纸一张。
岳昇:「……」
我:「昇哥,我们打个商量吧。」
我之所以要和他打商量,是因为我昨天听见几个村民来找他,商量去镇子上采购的事。
这种好事,怎么少得了我!
月朗星稀,在院子里吹风格外舒服。
我挤出我最诚恳的表情,「我可以提包,可以蹬车,可以拉縴,可以耕田,昇哥,你就带上我吧!」
「你是牛吗?」岳昇难得地笑了笑,「还能耕田。」
他酷归酷,但笑起来棱角就软了,很温柔。我最喜欢看他冲我笑,他含笑的目光就像往我心臟上撒种子。
「带上我吧!」我再接再厉,「我保证不惹事,是你最忠诚的弟弟!」
岳昇没有当场答应我,但礼拜六早上,天还没亮,我就坐上了出村的小卡车。
若不是颠簸了几小时,我都不知道从别月村到镇上这么困难。
我本就没睡醒,颠着颠着就耸到了岳昇怀里,他伸手护着我,令我不至于从座位上摔下去。
儘管如此,行到半途,我还是被颠吐了。
尴尬的是,当时大家下车解手,只有我下车呕吐。
黄小野狂笑,说我这城里人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毒打。
呸,我不是什么城里人,我是一隻小小鸟。
岳昇拿来一瓶水,让我漱口洗脸。我生怕自己臭着他,接过之后躲得远远的。
但他竟然不嫌我臭,又走了过来,看我洗干净了,给我剥了一颗糖。
我的坏心思又涌起来,张开嘴,示意他餵我。
他迟疑了下,最终遂了我的意。
后半程,大约是适应了颠簸,我感觉好多了。
精神一好,我就想聊天,「昇哥,我们要去采购什么啊?」
「主要是米,还有肥料。」黄小野这个话包子抢在岳昇开口之前道,「我想去二手书店看看,还有几家拜託我们捎些布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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