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大名叫乔瑟夫·伯纳特。”
“好吧,乔伊,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警员点点头。“你知道王子皇家酒店吗?”
“是的,长官。”伯纳特用自己的左手指着某个地方,“离这儿大概有五十码……”
“好的,”雷布思打断了他,“能不能带我去那儿?”年轻人什么话也没说。“你会带我去的,对不对,伯纳特警员?”
“是的,长官。”
雷布思点点头。是的,伦敦这点事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肯定能出色漂亮地完成任务。“好吧。”他开始向王子皇家酒店走去,“哦,”这时他边说边回头,瞥了两个男人一眼,“帮我拿一下行李,好吗?”雷布思又转过身去,可是他几乎能看见两个警员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简直都要掉下来了。“或者,”他转过身,“难道要我告诉总督察莱恩说,我抵达伦敦这个美好城市的第一晚,他的两位警员就是这么骚扰我这位客人的吗?”
雷布思继续往前走,他听见两位警员拿起他的行李,赶紧跟了上来,他们正在讨论是不是该回去把巡逻车锁上。虽然这一晚发生了这么多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他笑了。一个小胜利,小伎俩,但是管他呢。毕竟这儿是伦敦,这儿是沙夫茨伯里大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华丽丽的演出。
终于到家了,她好好洗了洗,然后感觉好多了。她从车后备厢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是她刚才穿过的衣服,那些质量不好的便宜货。明晚她就可以把后花园整理干净,点起篝火。
再也不曾哭泣,她已经平静下来,她总是事后才能平静下来。从一个塑料购物袋里她拿出了另一个塑料袋,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把浸染着鲜血的刀。厨房的水池里满是热腾腾的肥皂水,那些塑料袋子和衣服一起被扔进了垃圾袋,刀子被放在了水池中。她仔仔细细地清洗着,水被一遍遍地蓄满又放掉,整个过程她都在自顾自地哼着什么。辨别不出来是哪首歌,或者连调子也算不上。可是这能够让她平静下来,能够给她以安抚,她母亲曾经就是那样给她哼唱童谣的。
好了,全部完成了。事情做起来可不容易,她很高兴事情最终结束了。注意力集中是关键,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出错,甚至连自己错了都不觉得。她第三次把水池中的水放掉,冲掉最后残留下来的血迹,把刀放在沥水板上。接着她走进客厅,停在了一扇门前,找出了钥匙。
这儿是她的密室,她的图片展示廊。里面整整一面墙都挂满了油画和水彩画,其中的三幅已经破损得难以修复了,多么遗憾,这三幅又恰巧是她曾经的最爱。现在她最喜欢的那幅画上面画的是一条乡村小溪。简单、不浓重的色彩,有一种天真质朴的风格。小溪在画面的前景,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儿,或者也可能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儿。很难说,如果一幅画的风格过于简单质朴,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她甚至都没有办法问一下创作这幅画的画家,因为画家已经死去多年了。
她试着让自己不去看另一面墙,正对面的墙。那是一面可怕的墙,甚至不喜欢现在从一只眼睛眼角的余光看过去的景象。她觉得自己喜欢那幅画的原因是它的大小,大概有10英寸×8英寸,不包括那个镀金的巴洛克相框(相框和画一点都不相配——她母亲选择相框的品味一直不怎么样)。这一幅幅画作所展示的小小世界,再加上褪去的色彩,让墙在整体上有一种微妙的效果,缺少一种视野的效果,显得不够谦卑,不够柔和,但这让她感到高兴。当然了,这幅画里没什么高深的真相。实际上,这幅画就是一个邪恶的谎言,是事实的绝对对立面。根本就没有小溪,没有那种父亲孩子坐在一起的感人场景。只有恐怖。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画家中,她最喜欢的是委拉斯开兹[9]:光和影的游戏,大量的黑色阴影,头颅和怀疑……黑暗的心暴露无遗。
“黑暗的心。”她对着自己点点头。她见过、感受过那些他人无法得以一见的事情,这就是她的生活,这就是她存在的方式。那幅画现在开始嘲笑她,小溪现在也变成了一抹残酷的、青绿色的笑。
她再次给自己哼调子,从附近的一把椅子里冷静地拿起一把剪刀,开始在那幅画上竖着划一个又一个有规则的口子,接着是水平的口子、垂直的口子,从中间一点点地将整幅画撕裂,直到那条小溪永远地消失。
[1]1码≈0.9米。
[2]西方民间故事中,只有用银质的子弹才能够杀死狼人。
[3]霍华德·莱恩(Howard Laine)的姓Laine在英文中和Lane(巷)发音相同。
[4]原文是Jock,是对苏格兰人的蔑称。
[5]1英寸≈2.5厘米。
[6]Beigel或者bagel,翻译成贝果,是一种韧性较好的圆形面包圈。
[7]伍迪·艾伦(Woody Allen),美国着名电影导演、演员、编剧、音乐家。
[8]The Krays,罗尼·克雷和雷吉·克雷,同卵双生的兄弟,他们是20世纪50到60年代活跃于伦敦东区的犯罪团伙的老大。
[9]委拉斯开兹(Velázquez,1599—1660),17世纪巴洛克时期西班牙伟大的现实主义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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