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冬天閒下来时,琪琪格也总是一个人待着,默不作声帮她忙,想到这都兰忍不住皱眉。
虎妮扯开话题,跟都兰叨唠番近况,说起自己的事情,两个人说话,姜青禾就悄悄退出去,走到蒙古包的后面。
蔓蔓蹲在旁边揪着牧草,小草挨着她,琪琪格蹲在另一边,看水泡子里的麻花鸭喝水。
蔓蔓愣是憋住了,一句话没跟琪琪格说,后面她跟姜青禾讲起,「是我要跟姐姐玩的,她可以不跟我玩的。」
后面蔓蔓和小草手牵手围着蒙古包跑了一圈,姜青禾就找了块空地坐下来,拔起几根芨芨草,随意编了个潦草的小马出来。
要进门时她递给琪琪格,用生疏的蒙语说:「走过当拉山。」
当拉山是蒙语里雄鹰飞不过去的高山。
琪琪格这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姜青禾发现小女孩有双很深邃的眼睛,像草原夏夜里的繁星。
姜青禾笑了笑,转身进屋,都兰说要张罗他们在这吃顿午饭再走。
虎妮说:「俺们带了,借你这搭个火。」
就没想要占都兰的便宜,虎妮一路上都说都兰在这草洼子讨生活不容易,这回说是要来剜青拾粪,其实也是想给她送点粗粮。
都兰很爽朗,「好啊,等额烧图拉嘎。」
「啥叫图拉嘎?」虎妮拎着一袋荞面进来问。
姜青禾指指蒙古包中间那环铁架子,上面有几条支架能架锅的,「这叫图拉嘎,按我们的话来说叫火撑子。」
这玩意是早前蒙古族常用的锅架子,熟铁锻造的耐用,能移动带着又方便。用它在蒙古包生火即使没有烟囱,烟也能从穹顶飘出去。
都兰盯着她看,端起铸铁锅放到火撑子上,问姜青禾,「你会说蒙语?」
「会一点,」姜青禾给她递火绒,蹲在边上说:「你听过,铜布、勺子、西纳哈,一口气说了三种话吗?」
都兰点头,贺旗镇地处边陲,大大小小的游牧民族混杂,其中汉民、蒙民、藏民人数最多。
铜布是藏语里勺子的意思,而西纳哈是蒙语里用词的勺子,在这里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能说几句蒙、藏话。
姜青禾也能比较熟练使用这两种少数民族语言,她大学的室友有两个蒙古来的,一个藏族,她学了四年怎么也能有点样子。
而且这地的方言跟她学过差得并不多。
都兰又笑起来,没再问,她自己都能说几句藏语呢,更别提她也会镇上方言。
虎妮舀出一勺荞麦麵,她说:「这有啥,俺还能给你唱一段。」
她嗓音浑厚地唱了一段,「手里拿的是西纳哈,奶 ·子哈啦啦里舀下,腿肚子软着没办法,就活像绑给的搅把。」
唱的都兰直笑,她烧着火跟姜青禾说:「你叫额都兰。」
都兰在蒙语里是温暖的意思。
「姜青禾。」
都兰不认识字,但她知道青禾,青禾在这地也有青稞的意思。她随口来了段,「青禾开花麻沙沙,葡萄结籽一串拉。」
「好名字,」都兰很喜欢这个名字,青稞在草原牧民的生活中不可或缺,吃青稞饭,烧青稞酒,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青稞,人人都离不开。
姜青禾大方地接受了她的夸讚,「你的也很好。」
两个人坐在火撑子旁笑,虎妮插了句,「不如俺的好。」
她名字都带虎哩,还能不好。
说笑间,锅里的水滚了,虎妮抓起把灰扑扑的荞面散到水里,另一隻手用擀麵杖在锅里搅,这得用力才不结团。
都兰稳住锅撑子,她喊:「虎妮,你劲收着点。」
都快把她的铁铸锅给捣碎了,都兰平时都舍不得拿这锅烧饭,要是蹭破点铁皮心疼得直抽抽。
虎妮讪笑着收住手,不敢再使劲,怕真要赔人家一个锅。
姜青禾接过慢慢又有规律地搅动,确保一点干麵结都没有,她手劲比起之前算是大了点,可搅这还是有点费劲。
搅团就是要搅,不舍得出力气,搅出来的是松麵糊,搅团要又光又劲道又有黏劲,吃起来才正宗。
搅完还得看稠稀,太稠得加水,太稀得再掺点。看有没有搅好拿根筷子试试,沾一点麵糊,拉起慢慢流不断线就成。
中火慢熬,锅里的搅团咕嘟嘟响,搅到半透明一点疙瘩都没有就能出锅了。
虎妮说:「搅团就得吃荞面的,苞谷、冬麦、洋芋也好,俺就爱吃荞面的。」
她给每口碗都盛了一满满的搅团,倒上醋汁,醋汁好,搅团才会香,把醋汁一点点搅进去才会入味。
蔓蔓搅不起来这碗,太满了。她试了试,憋红了脸,结果差点把碗给掀翻,徐祯接过给她顺边一点点搅匀。
姜青禾跟徐祯咬耳朵,说悄悄话,「等会儿你多吃点。」
倒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搅团这玩意在粗粮製品中,味道算不错的,滑溜,拌好料汁后酸辣入味。
但是它在农家人眼里只能算小吃,算不得正经吃食,农忙谁要是做搅团吃,都得发一通脾气。
因为水分大,面只搁一点就搅出一大锅,看着满腾腾一大碗,吃两碗觉得特顶饱。其实走一段路就消了,所以又有「哄上坡」的趣话,撒泡尿就没了,压根不抗饿。
「以后我们做,拌点豆芽菜,再浇点油泼辣子,」徐祯夹起长长一条不断的搅团,吃到嘴里又黏又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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