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踩过浅水泡子,蔓蔓被溅了一脸水,她小手抹着脸哈哈大笑,又觉得好玩,开始伸手在嘴上打哇哇。
绕过沼泽地,惊起草丛里的鼠兔探出脑袋,又扑哧缩回去。
草原的天是澄澈的蓝,绿草如织成的缎带,天鹅在不远处扇起雪白的翅膀。
在勒勒车驶过的每一个角落,草原都美得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蔓蔓从喊:「好美腻」到「我看过这片草了。」
最后勒勒车停在远离蒙古包的草地上,那里有树枝扎起的围栏,里面的羊圈连排。松木做的屋子,上面盖着厚重的干草,边上还有好几个草垛子,一层层草码上去,防止冬春没有草料,牲畜断顿。
疏漏的栅栏里塞着绵羊雪白的毛,一头头羊像云朵那样涌动。
巴图尔说:「那是额的羊圈。」
姜青禾看花了眼,压根数不清里头到底有多少只羊,只觉得羊圈里密密麻麻全都挤着羊。
她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淌成深水泡子。
巴图尔却说:「这算啥咧。」
毕竟做牧民的都明白,家财万贯,喘气带毛的不算,这些羊不折,长得又肥又壮能换钱的也就那么点。
「来,挑只肥的。」
羊羔不和母羊一起养,而且羊羔也要分能吃草的和刚产下来的乳羔,吃的不一样都得分开关在不同的羊圈里。
守着羊圈的是巴图尔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养羊的一把好手,大儿子哈布图是骟羊能手。
「诺,那个圈里的羊都是羯羊,」巴图尔指着那堆活蹦乱跳被骟了的公羊,「这些羊羔子壮实,还挺好养活的。」
「来只母的吧,」姜青禾想着养一隻母羊羔,长大后配种挤奶梳羊毛,比一隻公羊要划算得多。
「那给你挑只两岁的,」再大巴图尔也舍不得,那都是成堆牧草餵养的。
羊的年龄得看牙齿,两岁的羊有两对门齿,叫四齿子,而成年羊有八个牙又叫满口。
母羊比公羊要温顺点,姜青禾喊:「蔓蔓你来挑一隻。」
蔓蔓正靠在栅栏边,试图摸摸小羊捲曲的毛,小羊咩一声,她也跟着咩咩叫。
她咩一声,一蹦一跳地说:「来啦。」
她蹲在栅栏边眼神来回瞟,最后伸出手晃晃,有隻小羊跌跌撞撞从后头跑过来,准备舔她的手,结果发现啥也没有。
拿脑袋拱了拱她的手,蔓蔓顺手摸了把,她惊嘆,「好软。」
小羊羔没等到吃的,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巴,蹄子也不蹬了,前脚踩在栅栏上,黑汪汪的眼睛看着后面的哈布图,仰头讨食。
「娘,要这隻!」蔓蔓觉得小羊跟她好像。
一样的馋,姜青禾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要叫它白白,」蔓蔓搂着小羊羔说,她热衷于给动物取名,鸭子叫嘎嘎,之前的三隻小兔子,她给取了大一,小二,老三。
但是姜青禾只让她给小兔子取名,一但取名叫出感情来,大兔子也就舍不得杀了。
那不成的,她还盘算着取兔皮做几隻兔皮帽。
「那就这隻,」巴图尔拿过麻绳在小羊脖子上绕了一圈,打个结,他交代姜青禾,「绵羊没那么好伺候,它喜欢吃芦苇和胡杨树叶子。」
不像山羊还喜欢吃红柳叶、苦豆子和甘草,苜蓿也吃。
回去的时候巴图尔还劝她选山羊,
姜青禾说:「谁让绵羊生的毛好。」
山羊毛太刺拉了,编毛线也刺手得紧。
巴图尔在这点上跟她说不到一块去,拉着勒勒车送他们回了草场的蒙古包。
此时都兰的蒙古包外摆了好几个火撑子,上头支着各家牧民大婶凑出来的铁锅,旁边放着好几桶刚挤下来的羊奶。
她们要教姜青禾怎么做奶皮子、奶饼、奶酪,这是她们生活在草原上为生的本事,也并不吝啬教给别人。
姜青禾走得快,徐祯又被拉去修桶了,而蔓蔓牵着小羊走在后面。
都兰甩着两根粗壮的辫子跑过来,蔓蔓张开手,她知道自己有那么点点重的,等着都兰蹲下来拥抱她。
蔓蔓贴着都兰的脸蹭了蹭,迫不及待地炫耀起她的小羊羔,一头站起来跟她差不多高的小羊羔。
「好羊羔,」都兰笑着牵起她肉乎乎的手,「咱们去做酪蛋子。」
「啥是蛋子,鸡蛋、鸭蛋?羊能不能下蛋,」蔓蔓好奇,她又说:「对哦,羊蛋是哥哥。」
「是吃的,羊奶做的,」都兰回得很中规中矩。
姜青禾正帮忙烧火,闻言差点笑出声,萨仁大妈在用棍子搅奶,让她火小点,煮奶熬滚做奶皮子,火就不能太大。
牧民阿妈做奶皮子,都不用木柴,直接塞牛羊粪,为了防止火烧得太旺,还会往上头撒一层灰。
奶滚沸后就得熄火,用勺子上下扬动,搅出泡沫来,奶皮子才会是厚厚一层,底下还沾着乳白凝固的奶汁,还得穿过木棍子晾干。
萨仁大妈说:「夏天不做这个,羊奶里水多,做这个太湿了,放不了几天。」
这张奶皮子只是为了告诉姜青禾咋做的,平时她们都不掀奶皮子,太费劲了,八九斤鲜奶才能出一张。
晾干后的奶皮子吃起来像干嚼黄油,牧民很喜欢,姜青禾觉得有点腻。可掰碎泡在咸奶茶里,湿奶皮一咬一口浓厚的奶香,没有那种腻人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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