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脸皮挺厚地问兽医,「叔,你们要是挪个窝去其他地方常待的话,一年要多少银钱啊?」
那个操着浓重方言的兽医挑着那草料,瞥了眼她,「你们是哪的?那地方比这还好不?一年能赚个百两银子不?」
姜青禾被他的三连问打击到了,接连摇摇头,兽医把挑好的草料放在竹簸箕上,他笑了声,「那你问啥,就算你一年有百两银子俺也不去,俺在这活得好好的,歇了工出门就能吃上面,打一壶小酒配大肉,做啥要出去。」
「你要是想来俺们这也简单,带着你的户籍上衙门转嘛,要不就在这里做点小生意,一年交点税也成。」
姜青禾笑着拒绝了,她懂人家难离这样的好地方,可她的根在那,她有钱并不是为了逃离贫瘠的土壤。
她不会来这里定居的,当然别人也不会为了一点钱就转到另一个地方去。
所以当第三个蒙医拒绝她时,姜青禾也明白他们的选择。
第三个蒙医是个头髮花白,带着顶毡帽的老头,他说话并不如前面两个那么犀利,前面两个年轻的蒙医直接说她要去见见萨满驱鬼,谁会愿意去希日塔拉。
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平西草原这个称呼,只有希日塔拉,意为黄花草原,而生满黄花苜蓿的草原并不是富饶的草原,他们很不喜欢只有一种草,养不活牛羊的草原。
所以当姜青禾一提起,他们就激动地拒绝了,最后几人不欢而散。
而这个老蒙医却很和蔼,「希日塔拉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要是额再年轻点,额会去的。」
「但是那里路难走,草除了希日(黄花)外,别的也没有太多,而治病要有很多的草药。」
老蒙医摆弄着手里的地锦草,姜青禾不肯放弃,她也做过一些草药的功课,她想跟蒙医套近乎,就说道:「这是玛拉干札拉嘎额布苏?」
这个名字实在是长,她跟着胡吉奶奶念这个的时候,总不太记得住。
老蒙医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认识?这是额在你们中原人的手上买的,你们希日塔拉也有?」
「有啊,」姜青禾知道这玩意,在春山湾的山野地头里挺多,一生一大片,之前童学里有娃跑肚子时,李郎中就把这玩意凿烂敷在孩子的肚脐处,见效很快,用来止血更好。
她自从当上了歇家后,但凡见到的不懂的,啥都问一番,还给记下来,所以她肚子里的存货不少,此时能在蒙医寻问时,能很流利地把它的用途说出来。
老蒙医激动地哦哦两声,这些药材他收来还没有正经用过,毕竟他也说不来方言,有些草药的用途也没写在《四部医典》上。
他满脸兴奋地想跟姜青禾接着交流,却还是秉持着礼仪,让他的儿子端上来一碗热奶茶,以及一迭奶皮子、炒米、酥油,让她先尝尝。
等她喝了大半,老蒙医才急急找出一堆草药出来,试图让姜青禾辨认。
可姜青禾也才是个半吊子,她又没正经学过医,只能挑出她认识的,比如鸡冠花,「这是塔黑燕色其格其其格,我们那比较少,但这种希和尔额布素,我们叫它甘草,满地都生着。」
而且春山上的甘草长得特别好,只是除了李郎中去采以外,其他人也很少会去割。
她还挑出了一些很明显的,比如被蒙人称为嘎的姜,告诉他生姜在治风寒上的妙用,只把老蒙医听的直点头。
「像是这个塔拉嘎道尔吉(决明子)、哲尔根(麻黄)、给亚古讷(大黄)、陶楷榔(土茯苓)这些,我们那片地上都有很多,不过他们的用途,需要我们那的郎中跟你说了,他懂很多。」
老蒙医瞭然点头,把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上,用方言说:「把脉,很厉害。」
他并不会,他们的医学体系里并没有把脉,他们以赫依(生理功能动力)、希拉(火热:体温、身体机能)和巴达干(身体寒性粘液)三者为主。
老蒙医说的很易懂,比如赫依出问题了,脑子会糊涂,睡不着、记不清事情,而希拉有问题时,则表现为亢奋狂躁,嘴巴苦、吐酸水这种,出现了巴达干,也代表身体出现了很多的粘液。
所以他们的蒙药根据这三个来製作,很多都非常的有功效。
他看姜青禾说:「你就属赫依的问题,想的太多,老是睡不着吧,夜里也不安稳,你这种要蒙药里头的六味中的甘、酸、咸、辛味可镇,拿点药去吃,吃几顿就好了。」
姜青禾确实睡眠很差,而且并不是几天这样,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她睡得都很少而且算不上安稳,她的脑子里充斥着太多的想法。
不过她是来劝说蒙医的,怎么就变成来看病的呢,她想再争取一下,老蒙医摆摆手,「额明白,你去吃药,额会再想想的,看在那么多草药的面子上。」
老蒙医给她打包跟黄豆大小的药丸,告诉她吃法,并嘱咐,「你吃着好,明天日头晒到那墙边上时过来。」
其他的话没说,姜青禾提着药丸跟老蒙医告别,而徐祯他们一群人则在不远处,还专注地盯着那掌匠钉脚掌,看到她回来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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