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下这么一闹,曹同志家里头,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认了?
张老师的不在状态,让崔敏心里慌了一下,一双细凤眼悄悄地瞄了好几次,生怕自己刚才的「先声夺人」坏了张老师的正事儿,好半晌,才有些忐忑地小声嗫嚅道:「张老师,我刚才没有说谎,许小华真的在宿舍偷了东西。」
许小华冷眼瞅了她一下,知道这崔敏是打定了主意,要一口把她咬死,冷冷地问道:「证据呢?方小萍自己都不敢说,我箱子里的那块香皂是她的,你一个旁观者,倒把这件事盖棺论定了?」
见她不吱声,许小华忽觉得有些好笑,「怎么,难道是那块香皂开口说话,告诉你,它是方小萍的?崔敏,你觉不觉得,自己很荒谬?」
张文瑞缓了下情绪,耐着性子问崔敏道:「你们刚才说谁掉了一块香皂?方小萍,她自己怎么不来?」
张文瑞今年近五十岁,头髮已经白了一半,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旧布鞋,看着有几分严肃,所以他不笑的时候,学生们都有些怕他。
此时话里的质疑,让崔敏心猛跳了一下,张了张嘴,就吐了一个「我,」然而当她的眼睛扫到许小华平静的面庞时,几乎是瞬时,强烈的嫉妒心,就吞噬了她的惶恐。
「方小萍和许小华向来关係好,她怕闹到你跟前来,让许小华背处分。」
她知道,只要这个「小偷」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到许小华的头上,那郭明超是绝对不会再多看许小华一眼的。
只要能搭上郭明超,这里的苦日子,谁愿意过,谁去过吧!她是要走的!
许小华现在都庆幸,离家的时候,怕老鼠把信咬毁了,把哥哥这两年来寄给她的信,都装在箱子里带了过来,现在就放在她的褥子底下,她偶尔想家的时候,会拿出来看看,她们只顾着翻她的箱子,没把这些信翻出来。
刚来办公室之前,捎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然要是撕了、毁了,那这回,自己还真是百口莫辩。
张文瑞看向了许小华,「你刚说,自己是被污衊的?」
许小华忙道:「张老师,我箱子里的那块香皂是我的,方小萍丢了块香皂,她们就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撬掉了我箱子上的把手,把锁下了下来,然后乱翻我的私人物品,包括信件,她们在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向您汇报的情况下,就这样行事,我觉得严重侮辱了我的人格,侵犯了我作为一个人的权利。」
一块香皂,加上工业票,张文瑞知道,在黑市上大概能卖到一两块钱。他看许小华笃定的态度,猜测这事怕是另有隐情,让李荞荞把方小萍喊来。
不一会儿方小萍到了,看向许小华的眼神极为复杂,像是有些歉疚,又有些势在必得的样子。
许小华直觉,方小萍要搞事儿。
果然,当张老师问方小萍,自己是否偷了她的香皂时,方小萍看似犹疑了一下,实则很快就点头道:「是的,张老师,许小华箱子里的香皂,就是我的,我这里还有购买时的收据,买这块香皂得费五毛钱,还得一张香皂票,我家里好不容易得了一块,爸妈和哥嫂都舍不得用,给我寄来了……」
她越说越流畅,许小华却觉得这个人很陌生,明明先前这个人对她很照顾,她劳累过度,晚上睡觉的时候,大腿上的筋发抖,是方小萍披着衣裳起来,给她按摩大腿,缓解她的情绪。
也是方小萍,偶尔在山上得了鸟蛋或野苹果,会偷偷给她留一个,许小华一时有些想不通,现在这个在班主任面前,堂而皇之地污衊她的人,是谁?
许小华正奇怪着,方小萍这么做的缘由,就忽然听到她和张老师道:「老师,小华大概也是一时糊涂,偷了我的东西,我知道学校制度很严格,但是为这事,让小华背上处分,我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张文瑞诧异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小华赔我一块就行,这个香皂得工业票,不好买,她可以抵价给我,如果小华同意,我们就私下解决。」方小萍壮着胆子,一口气说完,心口不禁「嘭嘭」直跳。
张文瑞看向了许小华,询问她的意见。
许小华漠然地问道:「我假设,这块香皂真是我偷你的,那你愿意抵价多少给我?两块钱?四块钱?还是多少,今天张老师在,我们说好了,打个字据,出了这间办公室,也不必再扯皮,你说是不是?」
「什么假设,你就是心虚,就是你偷的!」崔敏几乎抓住一切,能证明许小华是小偷的机会。
许小华没理她,静静地看着方小萍。
方小萍本来想私底下和小华开口,没想到她当着老师的面问起来,犹疑了下,还是把心里琢磨了很久的数字说了出来,「八块钱!」
「嘶~」别说是许小华,就是崔敏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块钱,现在城市里一个学徒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十六七八块钱,更别说,农村里十个公分才两三毛钱,这八块钱,可值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呢!
许小华戳破她道:「方小萍,你这是勒索。」
方小萍的脸立即「唰」地一下红了,犹强装镇定地道:「小华,是你做错事在先,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况且这八块钱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你哥不是升了连长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