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王朔唤了一声。
王子胜不理人,王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平常言语于他无用,厉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王子胜久久才答了一句:「好不容易离得远,又回来做什么?」这话说的好像王朔是自投罗网一样。
「自然是回来为勇王府翻案的。」王朔轻描淡写得说到。
「什么?你不要命了!躲还来不及……」王朔拍着床板,挣扎着要起身。
王朔毫不温柔得把王子胜推倒在床上,冷笑道:「成了,少惺惺作态了,要是真担心父母弟妹,早干什么去了,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就真干脆出家得了,我嫂子年纪轻轻改嫁也容易,我侄儿侄女自有祖父祖母二叔姑姑照看。」
「说的什么混帐话!」王子胜又惊又怒,自从他落马伤了腿,府中的人无非就是两种态度关心并且同情,幸灾乐祸带些怜悯,相同的是人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了他,毕竟他还是长子嫡孙,还是老太爷护着的「乖孙子」。
「怎么,我哪一条说错了?」王朔讽刺道:「瞧瞧你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多亏面前没镜子,我要哪天看见自己脸上这幅表情,羞都羞死了,哪儿有脸活着。一个大男人出了事不知道庇护妻儿,还好意思坐吃等死,等着身怀六甲的妻子照顾。男人活成你这样也是够了,看你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如我成全你?我已经把嫂嫂支开了,你放心去死吧。」
王朔一顿嘲讽辱骂,王子胜脸如死灰,羞恼万分。自从伤了腿,他脑子里也想过一了百了,可是每每下不去狠手,他身边又时常有人在身边看着……
「怎么,下不了手?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听说你已经自杀过两回了?你放心,事不过三,这次保准成功,你下不了手,我来!正好去了,别拖累我们!」王朔毒舌技能大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子出来啪得一声拍在床头小桌上,道:「给,鹤顶红,小半刻功夫,人就去了,省的你拖着条腿闹什么上吊!」
王子胜颤颤巍巍得伸出手,拿过药瓶拔出瓶塞,闻着刺鼻的药味儿,久久下不定决心。王朔在一旁催促道:「把你接出大宅门,把嫂嫂孩子支开,连药都给你备好了,万事俱备,你早死早超生,人世的一切有我呢!反正你也不想活了!」
王子胜颤抖的手把药瓶对准嘴唇,突然把药瓶抛在地上,大声嘶吼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不想死!」王子胜状若癫狂,狠狠地拍打着床板,身子一抽一抽的痛哭道。
王朔鬆了一口气,继续尖利刻薄道:「哼,想死没胆子,想活没本事,不过被人吓吓要断腿,就活不下去了?哼!」
王子胜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猛地抬头看向王朔,如恶狠了的野狼盯着大肥羊一样,「吓吓?我的腿没事?」
「腿没事儿,脑子有事儿!又不是不知道外面强敌环视,两个婶子又有私心,平白传些弱智的流言,偏还信了,脑子伤得比腿还重。」
王子胜听不到王朔的种种讽刺,脑子里只迴荡着一句话「腿没事!腿没事!」
「我的腿没事!哈哈哈!我的腿没事!!!」王子胜又锤着床板发疯,那状况和范进中举似的,人都癫狂了。
王朔看他是反应过来了,任他又哭又闹的,任他发泄情绪,自己悄悄地退了出去。
顾氏正在门口捂着嘴默默流泪,她把孩子送回去休息,不放心又折回来了,正好听到后面王朔的话和王子胜癫狂得痛哭声。
王朔温柔扶了顾氏往外面走,走到院外的走廊上,顾氏忍不住抱着王朔痛哭失声。王朔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哭出来就好,会好起来的,马上就好起来了。」
姑嫂两个在走廊上抱头痛哭,好半响顾氏才收住情绪,拿帕子擦眼泪,结果脸都哭绉了,丝帕一碰,一抽一抽得疼。
王朔从自己袖子里拿出柔软的棉布帕子,轻轻给她擦眼泪,到道:「棉布的,吸水又软和。」
顾氏不好意思得接过自己擦拭,转移话题道:「你大哥总算哭出来了,从出事到现在,这才哭成声来,知道伤心就好,等这阵儿过了就能接受现实了。」
「嫂嫂莫不是以为我故意宽大哥的心?大哥的腿是真的还有救。」
「真的?」顾氏紧紧抓着王朔得手腕,「你没骗我?」
「真的!我身边的素贞是从军营里出来的,最擅长这类伤病,已经给大哥检查过了,只要大哥配合治疗,当不成驰骋沙场的武将,做个正常人还是没问题的。」
「好!好!谢天谢地!感谢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感谢三清道祖……」顾氏欢喜不尽,眼泪唰得又流下来刺激得脸皮生痛,她却恍然未觉,嘴里一会儿念着阿弥陀佛,一会儿长嘆无量仙尊。
「对了,得告诉你大哥,得找个人看着他……」顾氏欢喜得没了章法,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王朔扶着她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丫头伺候着了。嫂嫂,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大哥还要你照顾呢!」
「好,好,我去睡觉,我去睡觉!」顾氏风风火火得甩开王朔往院子里走,她要去好好睡一觉,生命的威胁和丈夫的伤病已经折磨得她精疲力尽,是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王朔在院子里又等了等,估摸着时间回到王子胜的卧房,这次进去,王子胜已经打理好形容,看着还是身残消瘦面色蜡黄,至少眼睛有神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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