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老翁干咳一声,枯瘦的老脸微微涨红,声音透着几分明显的气急败坏:“胡言乱语!老夫……老夫这是在思考!对,思考这水元素的纯度!”
他强行挺直腰杆,眼神游移,死活不敢与大郎那双贱兮兮的贼眼对视,强作镇定道:“这水……颇为古怪,老夫一时入神罢了。”
这理由找得,实在是牵强至极。
大郎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颇为古怪,一时入神?我看您老刚才分明是差点被吓得神魂出窍吧?
但他也没戳破,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拖着长腔发出了一声百转千回的——
“哦——”
这阴阳怪气的一个字,听在老翁耳中,简直比那一记耳光还要刺耳。
到底是活了无数岁月的魔神,老翁转瞬便回过味来:自己堂堂十二主位之首,何必跟这满嘴跑火车的毛头小子解释?这简直是有失身份!
一股恼羞成怒的热血瞬间冲上脑门。
老翁猛地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周身气势陡然拔高。他吹胡子瞪眼,属于强者的威压轰然爆发,差点将大郎掀个跟头。
“混账小子!看什么看?这就是你对待前辈的态度?!”
老翁手指头几乎戳到了大郎的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同样是降临者,你看看人家!短短时日已破百级大关,连水火神圣这种相悖的大道都能兼容并蓄!再看看你!”
大郎缩了缩脖子,暗道这老头怎么还带急眼的。
“还在九十多级晃荡!整日里除了油嘴滑舌就是偷奸耍滑,你也不知羞耻?”老翁越说越来劲,仿佛要借着这顿痛骂将刚才丢失的颜面全找补回来,“若是再这么懈怠下去,那百级天堑,你这辈子都别想跨过去!简直是暴殄天物,朽木不可雕!”
这通火发得那是相当有气势,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可大郎是谁?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大郎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极为光棍地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前辈,您这话说的就不讲道理了。”
大郎叹了口气,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扭头看向仍在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明灭不定的李万基,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这世上若只靠努力就能成事,那还要天赋做什么?”
他指了指李万基,啧啧两声:“像我兄弟这种变态,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是掰开了嘴往里硬灌的那种。我等凡人,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喝口汤,也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说到这,大郎嘿嘿一笑,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又上来了:“您拿我去跟他比?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老翁听着这话,原本到了嘴边的后半截训斥,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话虽糙,理却不糙。
他看着那个盘坐在城墙根下的年轻人,怒意消退,目光变得复杂深邃。
海风狂乱,吹得李万基发丝飞舞,但他盘坐于此,便如风暴眼中的万年磐石,安忍不动。
神圣、烈火、黑水,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任意一种都足以让人傲视同阶,可这小子,竟然将它们硬生生揉碎在了一具躯壳里。
这不是天赋,这是对规则的践踏,是对常理的颠覆。
老翁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沉默片刻后,对着那道背影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种怪物,确非‘努力’二字可以追赶……你说得倒也有几分歪理。”
见气氛缓和,老翁不再咄咄逼人,大郎那颗不安分的心顿时又躁动起来。
他觉得刚才那个逼装得虽然爽,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既然这老头已经被震得找不着北一次了,若再来一下子,会不会直接把他震傻了?
念及此处,大郎突然转过头,对着李万基的方向,也不管对方是否处于深度入定,扯着破锣嗓子就喊了一句:
“铁子!别光顾着歇着啊!除了这火啊水啊的,还有别的没?再给前辈整一个呗?”
这一嗓子,差点把老翁刚平复的心脏给吓停跳。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郎,气极反笑,指着大郎的手都在哆嗦:“还有?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买了萝卜还得给你搭两根葱?!”
“再整一个?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翁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是被大郎的无知给气乐了。
他停下脚步,觉得有必要给这个无知的小子普及一下基本铁律,免得他在外面胡言乱语丢人现眼。
“你未至百级,不知其中凶险。”老翁神色肃穆,语气沉重,“人体如舟,元素如货。肉体凡胎便是一叶扁舟,能载得动神圣、烈火、黑水这三尊大佛而不沉船,已是这小子的造化通天,是万年难遇的奇迹!”
说到这,老翁加重了语气,声色俱厉:“若是再多哪怕一种,这艘船便会因为承载不住规则的重量,顷刻间分崩离析!你知道维持这种平衡有多难吗?你这井底之蛙,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郎被喷了一脸口水,缩着脖子往后躲了躲,一边抹脸一边小声嘀咕:“我就随口一问嘛,您老这么激动干啥……再说了,那可是我兄弟,万一呢?”
虽然嘴上认怂,但他那贼溜溜的余光,却始终偷偷瞟着李万基。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
此刻一言不发,指定是悄摸地憋个大的!
就在老翁话音刚落,断言“绝无可能”的余音还在海风中回荡的瞬间——
一直宛如老僧入定的李万基,突然动了。
他胸膛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浊气的长息。
那口白气在寒风中凝而不散,宛若游龙。
随后,他睁开了双眼。
那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