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尚未退去,盆地像一只合拢的巨碗,静静等着猎物自己落进去。
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在卡列恩的怒吼声中冲下斜坡。
这是一股无法被忽视的力量洪流,骑枪与长剑竖起,如同一片向前推进的钢铁森林。
卡列恩骑在最前方,披风在身后翻卷。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耳中轰鸣,胸腔被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亢奋填满。
前方就是晶岩城,只要冲过去,联邦的心脏就会在今天早上停止跳动。
“加速!”他的命令被战吼吞没。
“为了帝国!”
五千名骑士齐声怒吼,声音在盆地内反复回荡,像是要把夜空撕开。
然而当队伍冲到盆地最低点时,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没有箭雨、没有爆炸、没有魔法光辉、没有从阴影中跃出的伏兵、甚至没有风。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盆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卡列恩抬起手,正要下令整队。
忽然马蹄下的触感变了,刚才还坚硬冰冷、能清晰回馈震动的岩地。
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变得柔软粘稠,并且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
他的战马猛地嘶鸣起来,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第一排骑士开始减速,接着是第二排。
战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混乱,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有的甚至试图后退,却被身后的骑流推得继续向前。
“怎么回事?!陷阱吗?!”一名骑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在队列中炸开。
“殿下!地在动!”
“这……这是沼泽吗?!”
卡列恩低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盆地的地面并没有下陷成泥潭,而是在极缓慢地起伏。
就像一块正在呼吸的巨大肌肉。
金黄色的液体顺着骑士们的马蹄向四周扩散,地表浮现出细密而规律的纹路。
那不是裂缝,而更像是……尚未完全睁开的鳞片,或者皮肤下蠕动的脉络。
卡列恩的脑海中第一次掠过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
他们并不是冲进了一片盆地,而是正在踏进某个东西的身上。
“咚——”
一声沉闷到几乎无法用听觉分辨的轰鸣,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卡列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感知到任何的魔力波动,或者斗气爆发。
什么都没有,但所有的金属,都变得更重了。
不只是一点点,而是仿佛被无形的秤砣拖拽着,针对钢铁的引力在瞬间翻了数十倍。
骑士们甚至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五千匹披甲战马的前腿,在同一刹那发出了密集而清晰的爆裂声。
“咔、咔、咔——”
那是骨头承受不了重量时,被硬生生压碎的声音。
冲锋中的队形瞬间解体。
骑士们像是被一只从天空中落下的无形巨掌,整齐划一地按进了地面。
厚重的精钢铠甲砸进那层已经液化的地面,溅起滚烫的金黄色液体。
一名骑士几乎是被甩飞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震得视野一片发白。
他撑着剑想要站起,却发现那把陪伴他征战多年的佩剑,此刻沉得像一根钉子,把他的手臂死死拽向地面。
精钢在这里成了刑具。
原本用于保护的板甲,此刻变成了几千斤重的铁棺材。
骑士们拼命挣扎,试图解开卡扣,卸下护具,但他们的动作被彻底剥夺了意义。
更恐怖的变化随之而来,那片金水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
金属是最好的导体,热量顺着铠甲传导,毫不留情地烙进血肉。
“啊!啊!啊!”骑士们发出凄厉的哀嚎。
皮肤在铁板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肌肉痉挛,神经被烧断,意识在剧痛中撕裂。
“脱……脱不下来!”
“铠甲卡死了!”
“皮……皮粘在铁上了……啊啊啊!!”
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了一片。
几分钟前还震撼山谷的“为了帝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五千人同时发出的,被钢铁焊死在原地的哀嚎。
那声音在盆地狭窄的弧形结构中来回反射,没有出口,也没有尽头。
盆地开始震动,起初只是极细微的颤抖,像是大地在梦中翻身。
随后这种震动迅速变得清晰沉重,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节奏感,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地下缓缓舒展筋骨。
卡列恩抬起头,他看到盆地四周那些原本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宛如黑色山脉的轮廓,正在发生变化。
泥土、碎石、大块岩层像失去了附着力一样,从山体表面一片片滑落,砸进下方仍在翻滚的金色熔液中,发出沉闷而短促的声响。
随着外壳的脱落,下面露出的不再是岩层。
而是一整片漆黑、光滑、在熔金反射下泛着冷光的结构。
由黑曜石般的物质构成,粗壮、锋利,彼此嵌合,形成一个无法用常理丈量的巨大框架。
岩浆金在这些骨架之间流淌,如同血管,将炽亮的光源输送到每一个关节。
整个盆地被瞬间点亮。
那一刻,卡列恩终于明白这里从来就不是地形,这里是一具蜷缩着的身体。
随着那超巨型躯体的舒展,空气被强行挤压,发出低沉的爆鸣。
盆地的边缘开始移动,原本的山脊其实是它盘踞的肢体。
然后,一颗巨大得令人失去距离感的头颅,从夜空中俯视而来。
那头颅是由无数切割精密的金刚石晶面拼合而成的多面体结构,每一个棱角都折射着熔金的光。
它低头看着盆地中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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