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桥东岸,距时听约两百米外。
沉船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手按枪套,目光扫视四周。
天刚破晓,东北方向隐隐传来飞机引擎的嗡鸣。
轰炸机又来了。
他正站在河岸高处,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浮桥方向。
桥面中段被堵得严严实实。
那门山炮挡住了去路。
他皱起眉头,向着桥头方向走去,沉船立刻跟上。
走到桥头时,几个炮兵正在用力推移炮车。
炮轮卡在两块门板的缝隙里,底下的排架发出沉闷声响。
身后等待过河的队伍,已经淤积了数十米长。
高空的引擎声逐渐逼近。
“这炮还有弹药吗?”他问。
一名满头大汗的炮兵抬起头来。
“没有了!炮弹在青杠坡打光了!但这是革命的武器,我们——”
“沉掉。”他出声打断。
炮兵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愤懑道。
“你破坏革命武器!”
“这武器,正在破坏革命!”
炮兵听到他的话再次愣住。
只见他将目光从山炮上移开,扫过桥面上堵成一团的人流,随即将视线转向东北方向越来越近的敌机。
“炮镜留下,有用的东西留下。”
“其他物件,沉掉!”
“一切没用的东西,通通沉掉!”
其他炮兵面面相觑,随后取下炮镜小心妥帖地揣进怀里,然后合力将那门沉重的火炮推到桥边沉入赤水河。
铸铁炮身重重落入水中,飞溅起大片水花,紧接着沉入河底。
桥面顿时开阔起来。
后方滞留的部队迅速向前奔跑。
沉船跟在旁边,看着队伍通行速度骤然提升,忽然想起了湘江战役。
当时第二纵队过桥,被沉重的印钞设备拖慢了节奏,行进速度极其迟缓。
那一次同样是他开口,才把物资扔进江里。
但那时,上面可是经历了许久的权衡与迟疑。
此次从发现问题到果断舍弃,耗时连两分钟都不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涌现。
“直接沉了?两分钟不到?!”
“这武器,正在破坏革命——这话太狠了,但逻辑没毛病!”
“湘江那次犹犹豫豫丢印钞机,现在两分钟沉一门大炮,这指挥风格变化明显啊!”
“果断!太果断了!赤水篇的赤色军团跟换了个队伍似的!”
“这台词有着令人难忘的厚重感,我感觉可以刻在弹幕墙上。”
头顶上空,三架轰炸机切进河谷区域,相继投掷下多枚炸弹。
一枚在偏上游处炸起冲天水柱,另一枚则在东岸掀起碎石。
紧接着又有一发擦着南侧桥身落入水中,引发桥面剧烈摇晃,却并未将浮桥震断。
部队依旧在桥面上奔跑。
沉船利用身体挡在他侧面,他却对上空的轰炸并未太过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浮桥上顺畅通行的人流,微微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青杠坡,先锋团阵地。
狂哥趴在战壕边缘,观察了对面山头好一会。
川军并未展开行动。
他们退至谷道下方的公路旁歇息,部分士兵直接瘫坐于地,另外一些则倚靠着弹药箱闭目养神。
显然在等待增援。
“川军的援军还没来。”狂哥松了口气。
鹰眼靠在战壕壁上擦拭枪械,头也不抬的回复。
“迟早会来的。”
老班长闭目靠在土坎边,炮崽护着老套筒缩在旁边打盹。
后方的软软正给一名负伤的战士更换绷带。
整条阵地一片寂静。
已经通过弹幕得知浮桥那边情况的狂哥,忽然察觉自身的心境和上次断后截然不同。
上次在先锋岭留守时,内心里充满了焦虑与愤懑。
由于浮桥被印钞设备阻断,导致撤退队伍步履维艰。
撤离进度明明可以加快,后方队伍偏偏抱着笨重物资不肯撒手。
每耽搁一分钟,防线上就会多折损几名战友。
那种防守带有一种弥补失误的意味,全是用性命去拖延时间。
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刚才瞥见直播间反馈的浮桥讯息。
只见失去弹药的山炮连同其余无用之物,在极短时间内便被干脆利落的沉入河中。
“鹰眼。”狂哥忽然开口。
“嗯?”
“同样是断后,这次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狂哥思索片刻,“上次是被逼无奈的阻击,这次是主动退守的掩护。”
“之前在先锋岭,我一边抵御湘军,一边在心里痛骂那些舍不得放手物资的人。”
“这次,我没什么好骂的。”
鹰眼沉默了几秒。
“因为后方没有掣肘的因素。”
“对。”狂哥吐出一口长气,“后方部队在正确撤离,我们在这边正确阻击。”
“大家都在执行妥善的战术安排,这感觉舒服许多。”
观众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确实啊,湘江那次断后看得我血压上升,这次虽然也紧张,但心里没那么堵了。”
“因为你知道后面的人没有浪费你的牺牲,这种感觉就是不一样。”
“现在的赤色军团,该扔就扔,该跑就跑,果断得一批!”
……
约莫半小时后。
鹰眼忽然微抬起头,凝视对面川军所在的纵深区域。
“来了。”
狂哥眺望,谷道深处的公路上,大批敌军士兵正在行进,队伍里的旗幡伴着刺刀在晨光中闪烁。
川军的后续力量,大约有着一个旅的兵力。
“援军到了。”狂哥却不紧张。
若是换做昨日,他或许会感到紧张。
但今天心态变了。
就在同一时间,先锋团的传令兵从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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