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林微言的心,沉了沉。
他还是这样。明明是他送来的书,明明是他要修,可他却像个局外人,站在最远的角落,用最冷淡的态度,说着最客气的话。
五年了,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沈砚舟,那个能用最温柔的话哄你开心,也能用最冰冷的刀捅你心窝的沈砚舟。
“林老师,”张明远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我这次来,除了看这本书,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国图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叫‘古籍新生计划’。我们想征集一批有代表性的古籍,做一次大规模的修复和数字化。修复工作,想请民间的高手参与。不知道林老师有没有兴趣?”
林微言愣了愣:“我?可我只是个开小店的……”
“小店怎么了?”张明远笑了,“高手在民间。你这手功夫,我看了,比我们馆里很多老师傅都不差。而且你年轻,有想法,不像我们那些老同志,固守成规,不敢创新。”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舟:“沈律师,你说呢?”
沈砚舟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最后落在林微言脸上:“张主任是专家,他看中的人,错不了。林老师如果愿意,是好事。”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林微言听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一种……鼓励?还是只是客套?
“我考虑考虑,”她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立刻做决定,”张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的初步方案,你可以看看。如果感兴趣,下周三有个座谈会,在京郊的一个山庄,环境不错,你可以来听听,也见见其他几位老师傅。”
林微言接过文件,翻了翻。方案做得很详细,从古籍的遴选标准,到修复的技术要求,到数字化的流程,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谢谢张主任,我会认真看的。”她说。
“那好,我就不多打扰了。”张明远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得先走。沈律师,你呢?”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说:“我还有点事,想跟林老师单独谈谈。”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明远看看他,又看看林微言,了然地点点头:“行,那你们聊。林老师,下周三,我等你电话。”
“我送您。”林微言说。
“不用不用,你们聊。”张明远摆摆手,拎着公文包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修复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无声无息。窗外的槐树上,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衬得屋里更加安静。
沈砚舟还站在窗边,林微言还站在长案旁。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你要谈什么?”林微言先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沈砚舟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脸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本书,”他说,“修得还顺利吗?”
“如你所见,”林微言指了指长案,“刚拆洗完,在补字。全部修完,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不急,”沈砚舟说,“慢慢来,别太累。”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得像他们从未分开过,像他还是那个会叮嘱她“别太累”的男朋友。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还有事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只是问书的事,电话里说就可以,不用专门跑一趟。”
沈砚舟沉默。
阳光在移动,他脸上的阴影在变化。有那么一瞬,林微言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像是痛楚,又像是挣扎。但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林微言,”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本《花间集》,是我三年前在香港的拍卖会上拍到的。当时看到它,就想起你说过,想要一本明刻本。虽然损得厉害,但我想,如果是你,一定能把它修好。”
林微言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清醒。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说,“沈律师是想告诉我,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还是想提醒我,当年你说要给我买明刻本,现在终于兑现了,虽然晚了五年?”
这话说得尖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砚舟的脸色白了白。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低声说,“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送一本书,让你修。”
“然后呢?”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修好了,你拿回去,摆在书架上,偶尔看看,提醒自己曾经辜负过一个女孩?沈砚舟,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她的声音在抖,她控制不住。那些压抑了五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你当年走得多干脆啊,‘我不爱你了’,‘你忘了我吧’。好,我听你的,我忘了。我用了五年时间,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平静了,你又回来了。带着你的书,你的朋友,你的‘想为你做点什么’。沈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是看我这些年过得太安稳了,心里不痛快,非要再来搅和一下?”
“我没有……”沈砚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林微言,我没有想搅和你的生活。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微言冷笑,“只是良心发现了?还是顾大小姐不要你了,你又想起我这个备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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