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写上地址——台北市大稻埕,一家绸缎庄的地址。那是苏曼卿咖啡馆的另一个联络点。
做完这些,林默涵把发报机收好,重新锁进保险箱。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一支烟还没抽完,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林默涵心里一紧,走到窗边往下看——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贸易行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衣,但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军人。
军情局的人。
林默涵掐灭烟,快速扫视办公室。发报机已经收好,密写信已经装好,桌上只有普通的商业文件,没有破绽。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门口。
刚打开门,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快。
“沈老板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带着官腔。
林默涵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哪位?”
楼梯口上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便衣,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沈老板,打扰了。”中年男人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掏出证件,“军情局第三处,我姓赵。有些事想请沈老板配合调查。”
林默涵扫了一眼证件,确实是军情局的。他点点头,表情平静:“赵先生请进。”
三人走进办公室,林默涵关上门,指了指沙发:“请坐。这么晚了,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赵先生没有坐,而是打量着办公室。他的目光在书架、办公桌、墙上挂着的字画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那两个年轻特务也没闲着,一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另一个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显然是在戒备。
“沈老板别紧张,就是例行问话。”赵先生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最近高雄不太平,上面要求我们多走走,多问问,了解了解情况。”
“应该的。”林默涵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坦然,“赵先生想问什么?”
“听说沈老板生意做得很大,跟军方也有来往?”赵先生翻开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像是要记录。
林默涵笑了:“赵先生说笑了,我就是个小商人,做点进出口贸易,哪敢跟军方来往。就是有时候帮军方采购一些物资,都是正常生意,有单据可查的。”
“哦?采购什么物资?”
“主要是蔗糖、罐头、布料这些。”林默涵说得滴水不漏,“军方有需求,我们供货,就这么简单。”
赵先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沈老板是哪里人?”
“福建晋江。”
“什么时候来台湾的?”
“1950年。”
“来台湾做什么?”
“做生意。大陆那边局势不稳,想找个安稳地方谋生。”
一问一答,林默涵对答如流。这些基本信息,在他伪造的身份文件里都有记载,他早已倒背如流。而且他的闽南语说得很地道,口音纯正,完全听不出破绽。
赵先生问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沈老板,打扰了。最近高雄不太平,沈老板晚上尽量少出门,注意安全。”
“多谢赵先生提醒。”林默涵也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赵先生突然停下,回头看了林默涵一眼:“对了,沈老板认识一个叫张启明的人吗?”
林默涵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张启明?不认识。是赵先生的朋友?”
“不是。”赵先生摇摇头,“就是个普通文员,在左营那边工作。我以为沈老板生意做得广,可能认识。”
“左营那边我还真不认识什么人。”林默涵笑道,“我主要做贸易,跟军方打交道不多。”
赵先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两个手下下了楼。
林默涵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军情局的人突然上门,绝不是“例行问话”那么简单。特别是最后那个问题——张启明。他们果然盯上张启明了。
林默涵走到窗边,看着那两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街灯昏黄,路上行人稀少,整个高雄港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他需要尽快通知张启明。但怎么通知?张启明在台南老家,如果军情局已经盯上他,那么他的电话、信件肯定都被监控了。直接去找他,风险太大。
而且,军情局今晚来试探他,说明他们已经怀疑他了。虽然今晚蒙混过关,但以魏正宏的多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林默涵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那是贸易行的一个客户,做船运生意的,平时跟他关系不错。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谁啊?”
“王老板,是我,沈墨。”林默涵说,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明天那批货,可能要晚一天发。对,码头那边有点问题……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再联系。”
挂掉电话,林默涵坐回椅子上,闭目沉思。
刚才那通电话,表面上是谈生意,实际上是在传递暗号——“码头那边有点问题”,意思是“有危险,暂停活动”。这是他和下线约定的暗号之一,如果王老板是他的下线,就会明白。
但张启明不是他的直接下线。张启明是老渔夫那条线的,林默涵只是通过老渔夫和他联系。现在老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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