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檀香袅袅,一众宾客围坐紫檀木几旁,或执茶盏浅啜,或拈棋子沉吟。阶前立着位青衫客,面容清隽,手中无弦无管,只微微颔首,朗声道:“今日无丝竹相佐,便以薄技,佐诸位雅兴。”
话音方落,满室俱静,唯有檐角铜铃偶轻颤。
忽闻一声泠泠,似指尖叩弦,宾客中懂琴的雅士不由得倾身细听,那音色竟与案头那张百年桐木琴毫无二致,连按弦时指尖微滞的顿挫,都分毫不差。
未等众人回神,又添了簌簌声,如竹上凝露,顺着竹叶的纹路滚落,一声轻,一声脆,错落有致。间或掺几声鸟啼,时而檐下麻雀聒噪,时而林间画眉清啭,初时怯生生,渐渐便放了声,高低婉转,竟像是真有只翠羽鸟雀,在暖阁的窗棂外盘旋。
“我擦嘞,是这个口技。”
林舟低声骂了一句,侧过头看了一眼羊蹄,就见这位武将正哐哐炫糕点,那脆红的皇家糕点,在他嘴里就如牛嚼牡丹,咬得那叫一个吭哧作响。
“你饿啊?”
“饿啊,我去寻你就是找你吃饭去的。本打算去吃烧羊,谁知道让你骗来吃这鬼东西,这一桌子吃下去都不见饱呢。”
林舟这会儿也在往嘴里塞东西,上头的表演引来周围雅士阵阵叫好,但他是真欣赏不来,只觉得那口水含了一嘴,喷出来脏兮兮的。
他要是早知道是这个口技,他来个屁的来,搁这遭罪还不如去外头弄点吃的回去欺负鹰哥玩。
桌上的点心很快就被他俩吃了个干净,但台上的表演却才刚刚到幼童捕鸟误摔倒,哭声啼啼引人笑的地步。
他靠在那摆弄起手里小娥给他的玉佩来,显得相当的无所事事。
他倒是有几分侥幸,还好今天羊蹄也来了,要不然光他一个人在这听这玩意,那他非得疯了不可,无聊、无趣,还不给好吃的。
“欸,你说晚上去救红柳咱们怎么去?”
“真去啊?”羊蹄转过身来:“要我说,还不如我带你去……欸!你看前头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好不好看?”
“哪呢?”
林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前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柔美的少女,虽看不到正脸,但一个侧脸加上一抹笑容便已经是绝色,再加上她的身材妖媚,一下子就让两人眼睛挪不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个妹子好啊!就是小了点是吧?”
“你管她大小呢,那么漂亮一张脸。”
“也对……”
林舟这会儿凑到陆游面前指了指前面那个白衣女子:“那是谁啊?好漂亮。”
“他啊,天仙子。”陆游压低声音对林舟说道:“一人独占词牌名,很是有名。”
“你认识不认识?介绍一下啊。”
“介绍?”陆游眉头拧在了一起:“认识倒是认识,不过林哥哥……你真的要认识?”
“咋?你那什么表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你不懂?”
“可他是男人……”
林舟顿时偃旗息鼓,默默地退回到了羊蹄身边:“男的。”
“妈的!”羊蹄顿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上:“简直混账!”
他这一声喊直接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就像是有人在观赏音乐剧时突然有人站起身大声打电话一样。
全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来,那眼神中都充斥着一股子文化人儿对乡野莽夫的厌恶。
“看我作甚?”羊蹄仰起下巴,那是一点都不带怕的:“还不许人说话了?”
他的打岔直接中断了那口技表演,对于这样的没素质行为,即便是林舟都觉得十分丢人。
“不知是否对在下的口技有所不满?”
那青衫客虽面带几分不悦,但他毕竟是请来表演的戏子,除了问上一句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但这会儿可就有人认出林舟和羊蹄来了,林舟虽是上了才子榜,但如今却已经是钦点的金国驸马,属于是汉奸中的大汉奸,之前还代表金国在大胆的干别苑中跟宋国干了一仗。
而他身边的正是金国的完颜世子,与他们同伴的居然是那一贯自诩忠君爱国的陆游!
这倒是个蹊跷。
但年轻人可不管那些,一见这讨厌的人就容易上头,但自从皇城司挨饿受冻之后,这里不少人都学聪明了。
惹不起金国人和汉奸还惹不起他陆务观?
于是很快就有人站起身嘲讽起来了:“哟,这不是陆务观嘛,自诩爱国之人居然也沦落至此了?哎呀,我倒是怀念那铁骨铮铮的少年郎呐。”
“就是就是,哎呀,都称是铁骨神童,不过也是难怪,谁叫人家给的多呢,当今这年头,不吃金人的甜头连个官都当不上。”旁人自然开始附和。
陆游侧过头看了一眼林舟,他仍是那个硬骨头的陆游,但今日他一言不发,不是因为被人戳中的软肋而是他了解过还亲眼见过林舟的作为,一碗热粥饭胜过十句肺腑言,如今南城半数以上的人都靠着他才能温饱,就这却仍承着一声汉奸之名,而自己被说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额贼你妈。”
林舟把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扔:“你说老子是汉奸就得了,你说老子哥们!艹!羊蹄,干他!”
羊蹄抹了一把嘴,怪叫着就跟林舟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陆游站在那脸涨得通红,而这时唐婉却是将一根扫帚中的木棍抽了出来递给了夫君。
“操!”
陆游拿下棍子,顶替了缺位的完颜红柳,三人钻入人群,又一次打得那叫虎虎生风。
今日不在王府,羊蹄没了束缚,也没有突然被妹妹抽一棍子的风险,三人背靠背在这里上演了一场血溅翠鸢楼。
今日女子多,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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