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推门而出。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银亮的铠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景州府衙大堂。
堂内气氛紧绷,火药味浓得呛人。
“王超!若不是你支援迟迟不到,老子怎会孤军深入,被小人暗算!”
一个铁塔般的粗壮身影猛地一拍桌案,茶碗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
正是从霖州城下狼狈撤回的叛军将领,曹闰。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对面的精瘦汉子。
“放你娘的狗屁!”
王超猛然站起,身形虽不如曹闰魁梧,气焰却更胜一筹,几乎是指着曹闰的鼻子骂了回去。
“明明是你自己无能!被区区百人疑兵就吓破了胆!害得老子在安临县独木难支,差点回不来!”
“我呸!你被那个娘们带着骑兵一冲就垮,还有脸在这里叫唤?”
“也总好过你被一个花钱买官的草包打得丢盔弃甲!”
两人唾沫横飞,污言秽语在不算宽敞的大堂里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角落里,顾清清端着一杯粗茶,指尖轻捻,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漂浮的茶梗。
茶水苦涩,入口刮喉。
她却对满堂的喧嚣充耳不闻,那份平静,与周遭的狂躁格格不入。
她身侧,关临双手抱胸,眼神凶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恶狼。庄崖则手按刀柄,沉默如铁,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凶器。
苏知恩与苏掠兄弟俩,更是安静地立于她身后,像两尊没有情绪的石雕。
“够了!”
一声清喝,音量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文士诸葛凡,将手中的羽扇重重往桌上一拍。
曹闰和王超二人身形一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憋得通红,终究没敢再吭声。
诸葛凡的目光冷冷扫过二人,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
“败了,就是败了。”
“在这里相互攻訐,是能让死去的弟兄活过来?”
“还是能让霖州城自己长腿飞到我们手里?”
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诛心。
两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悍将,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葛凡收回目光,环视堂内众人。
“霖州城两战,我军皆败。”
“诸位,都说说吧。”
铁塔般的吕长庚瓮声瓮气地第一个开口。
“军师,俺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霖州军就是一群软脚虾,真刀真枪地干,他们不是对手!让俺带兵,直接平了他们!”
他旁边,一直叼着根草棍的花羽吐掉了草,眼神里闪着他特有的狡黠。
“吕哥,话不能这么说。”
“你真信霖州城那个计策,是何玉那个草包想出来的?”
“我看,八成是大梁派了高人过来,王超不是也说了,对面有一支战力极强的骑兵吗?”
“咱们底细都没摸清就硬上,怕是要吃大亏。”
曹闰不服气地嘟囔道:“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王超也跟着附和:“还有那个女将,不过是仗着骑兵精锐罢了!”
堂内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争论。
诸葛凡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的目光越过吵嚷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得过分的女子身上。
“刘姑娘。”
他开口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双混杂着好奇、审视、不屑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角落里的顾清清。
诸葛凡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家两位弟弟都是少年英才,想必姑娘也是见识不凡。”
“不知对眼下这局势,有何高见?”
这是试探,也是考校。
顾清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碗底与粗糙的木桌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却清晰得如同钟鸣。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二位将军的战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她看向曹闰。
“曹将军,你并非败给了霖州守军,而是败给了自己的轻敌与慌乱。”
“对方隐蔽出城,扬尘为兵,是为攻心。”
“再以重赏为饵,驱使那些早已麻木的士卒,是为利诱。”
“攻心为上,利诱在后,一虚一实,环环相扣。”
“指挥这场守城战的是不是何玉,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人深谙人性,用兵不拘一格,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曹闰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顾清清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她亲眼所见。
顾清清的目光,又转向了王超。
“王将军,你败得不冤。”
“与你对阵的女将,深得骑兵突袭之精髓。”
“她先以步卒正面消耗你的体力与锐气,再以精锐骑兵从侧翼发起致命一击。”
“时机、速度、角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此人,必是将门之后,受过最严苛的兵法操演。”
王超也沉默了。他脑海中闪过江明月那杆银枪,以及骑兵摧枯拉朽般的冲锋,心头一阵发寒。
顾清清站起身。
一身利落的黑衣,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
“所以,大梁的援军已经到了霖州,而且是两路风格迥异的高手,还带来了一支精锐骑兵。”
“霖州军本身确实不堪一击,但现在,他们有了会用脑子的主心骨。”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一战定乾坤。”
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在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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