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贼。”
“你们才练了多久?一个月都不到。”
“输给他们,不丢人。”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淌过五百府兵冰冷的心。
他们眼中的羞愤,渐渐被一种名为理解的情绪所取代。
紧接着,苏承锦的目光扫过全场,将那些仍在叫嚣的霖州兵,也一并纳入眼底。
他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
“输,可以输。”
“死,亦可死。”
“但是,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败,就心生恐惧,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这话一出,校场上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骄傲的霖州兵,还是沮丧的府兵,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了那个身着素色常服的男人身上。
“你们的敌人,不是身边的同袍!”
“是景州城里那些磨刀霍霍,随时准备取你们性命的叛军!”
“今天流的汗,今天受的辱,都是为了让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记住,军队的魂,不是百战百胜,而是在一次次跌倒之后,还能一次次站起来的勇气!”
“是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依然敢于冲锋的血性!”
一番话,字字如钉。
狠狠钉进每一个士卒的心口。
那些霖州兵脸上的骄横与得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羞愧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们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传说中软弱无能的九皇子。
江明月站在高台之上,怔怔地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
这一刻,他的身影,与那日在金銮殿上,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时,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的慷慨激昂。
同样的动人心魄。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吟诗作画的闲散人,一个懦弱不堪的皇子。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在这个男人的骨子里,藏着一股足以燎原的烈火。
那是一种她只在自己父亲和祖父身上见过的,属于真正将领的豪情与担当。
江明月看着那个侧脸,那张绝美脸庞上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校场上庄严肃穆的气氛。
先前那个出去寻人的府兵领队,正拽着一个人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对方跑了进来。
“殿下!人……人找回来了!”
领队气喘吁吁,一张脸憋得通红。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去。
然后,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领队的身后,跟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开外,体壮如山的巨汉。
他只是随便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堵会呼吸的城墙,投下的阴影能将两个成年人完全笼罩。
虬结的肌肉将身上那件特制的衣衫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炸裂开来。
一张脸倒是生得憨厚,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里,正叼着一只啃了一半的油亮鸡腿。
而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里,还攥着两个白生生的馒头。
所有霖州军的士卒,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他们见过壮的,却没见过这么壮的。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熊。
就连苏承锦,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努力将嘴里鸡腿往下咽的巨汉,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是人?
那府兵领队气往上冲,跳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朱大宝那颗硕大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拍在了城墙上。
朱大宝山一样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茫然地回过头,用那双纯真的眼睛看了看几乎要跳脚的领队。
“还不快给殿下请罪!”
领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劈了叉。
朱大宝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他张开血盆大口,将手里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连肉带骨,一口吞了进去。
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
然后,他用那只还抓着两个白馒头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发出“哦”的一声。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走到苏承锦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苏承锦整个人完全吞没。
“俺错了。”
朱大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闷如雷,透着一股子天真的诚恳。
说完,他那双茫然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那……俺的晚饭,还罚不罚?”
苏承锦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记挂着晚饭的憨货,心头那股刚升起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袅袅的青烟。
他笑了。
这憨子,是真憨,也是真傻。
苏承旧脸上的笑意重新漾开,带着几分玩味。
“想吃饭?”
朱大宝的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睛里都在放光。
“行啊。”
苏承锦的声音懒洋洋地拖长,目光却越过朱大宝,挑衅地扫向对面那群士气正盛的霖州军。
“打赢四场,别说晚饭,本皇子让你吃到撑。”
这话一出,校场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霖州军的士卒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显然还没从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
让他们跟这个怪物打?
苏承锦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怎么?”
“刚才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呢?”
“这就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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