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二十余人的巨大圆桌。
桌上,是夜画楼最好的厨子精心烹制的美酒佳肴。
关临,庄崖,赵无疆,吕长庚,花羽……此刻都卸下了甲胄,换上了便服,围桌而坐。
苏知恩和苏掠两个少年,身形拔高了不少,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沉静。
朱大宝则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苏承锦将刚刚从客房里扶出来的梁至,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梁至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亮。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承锦一把按住。
苏承锦亲自为他满上一杯酒,举了起来。
“梁至。”
“这一杯,敬你。”
“这一路,委屈你了。”
梁至眼眶一热,端起酒杯,声音沙哑。
“殿下说的哪里话,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苏承锦没再多说,同样饮尽杯中酒。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赵无疆、吕长庚等一众武将,再次举杯。
“诸位。”
“经此一事,大鬼国在我大梁腹地的眼线,短期内必然举步维艰。”
“这也意味着,他们会将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在关北边境。”
“边关,即将再起战火。”
“接下来,士卒的训练,便要拜托诸位了!”
赵无疆、吕长庚、关临等人闻言,神色一肃,齐齐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吕长庚更是拍着胸膛,声如洪钟。
“殿下放心!”
“待到开赴关北之日,末将定为您带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苏承锦笑着点头,示意众人坐下。
“今日,不谈军国大事。”
“吃好,喝好!”
气氛,瞬间被点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庭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关临、庄崖、赵无疆和吕长庚四个武将,凑在一处,也不喝酒,只是就着一壶茶水,低声争论着训练方案。
另一边,苏知恩和苏掠两个少年吃饱喝足,便在院子的角落里,一人持枪,一人握刀,无声地对练起来。
他们的动作并不快,却招招精妙,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辣与老练。
朱大宝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骨头小山,他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角落里,干戚和卢巧成坐在一起。
干戚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拿着卢巧成给他的图纸,听着卢巧成的想法,时不时点头。
苏承锦端着酒杯,与诸葛凡并肩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众生百态。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若是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诸葛凡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下,他儒雅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微笑。
“会的。”
月挂中天,夜色已深。
宾客渐渐散去,喧闹的庭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苏承锦揉着阵阵发痛的额角,只觉得脚下有些发飘。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最后是跟吕长庚和关临那两个莽夫拼起了酒。
他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廊下,脑子一片混沌,凭着本能朝着自己卧房的方向走去。
穿过月亮门,眼前是一座清雅幽静的独立小院。
院中种着几竿翠竹,月光洒下,竹影婆娑。
苏承锦看着这陌生的景致,愣了一下。
他呢喃了一句。
“走错地方了……”
说罢,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一道纤细的倩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白知月身上裹着狐裘,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殿下,这还是您第一次,来奴家的院子吧?”
苏承锦笑了笑,酒意上涌,让他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是啊,自打你住进来,确实是第一次。”
白知月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子,将他引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她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玉手托着香腮,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怎么不觉得,殿下是这般守礼的正人君子。”
“还是说……殿下一直有贼心,没贼胆?”
苏承锦的脑袋痛得厉害,他干脆趴在了冰凉的石桌上,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声音含混不清。
“我总不能强要了你……”
“那不成畜生了?”
他趴了一会儿,忽然又猛地坐起身,一双因醉酒而显得格外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知月。
“你今天怎么愁眉苦脸的?”
“是不是觉得谍子一事,进展缓慢,心里有压力了?”
白知月没想到他醉成这样,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事。
她怔住了,没有说话。
只见苏承锦抬起手,有些笨拙地,伸出食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别多想。”
“你已经,做得极好了。”
“我未必如你。”
白知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醉眼迷离,却还在笨拙地安慰着自己的模样。
看着这个几日不见,便让她思念到骨子里的身影。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冲动,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再也无法抑制。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握住他那只还停留在自己额前的手,脸上绽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我可不管什么正室侧室,先来后到。”
“嗯?”
苏承锦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便被一股柔软而坚定的力量,从石凳上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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