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对诸葛凡说道。
“我不好在玄景面前露面,先离开吧。”
诸葛凡“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游廊的尽头。
卧房内。
白知月重新关好房门,走回床边。
她看着苏承锦。
此刻的他,脸上、脖子上,已经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也因为过敏反应而微微泛红,水汽朦胧。
他正强忍着浑身的瘙痒,蜷缩在滚烫的被子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副模样,任谁来看,都是一副重病垂危的样子。
白知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俯下身,用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
苏承锦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勉强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让她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府门外。
玄景与一名身穿太医官服、气质温润儒雅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与药草为伴的平和之气,正是当今太医院的首席,温清和。
“玄司主。”
温清和看了一眼九皇子府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声音温和地开口。
“不知九殿下,究竟是何病症?”
玄景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据说是疫病,浑身红疹,瘙痒难耐。”
温清和闻言,眉头微蹙。
“竟有此事?”
作为大梁医术最高明的人,他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涉猎,这种症状听起来,确实有些棘手。
玄景的目光,落在那块“九皇子府”的牌匾上,眼神幽深。
“所以,才要劳烦温太医。”
“毕竟,这病……来得太巧了些。”
温清和瞬间便听出了玄景话里的深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职责所在。”
玄景上前,亲自叩响了府门。
门房打开门,一看到门外站着的玄景,那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心中哀嚎,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能强撑着,将两位迎了进去。
一路无话。
当玄景与温清和踏入那方小院时,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二人刚走到屋前,那扇紧闭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白知月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往日里总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刻也失了神采,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忧虑。
她看到了玄景,也看到了他身边那位气质温润儒雅的太医。
白知月只是淡淡地瞥了玄景一眼,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将手中的水盆递给旁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侍女,将巾帕仔细拧干。
“再去换一盆温水来。”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离开。
整个过程,她都当玄景是空气。
玄景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白东家,这位是太医院的温太医,圣上心忧九殿下,特意派温太医前来为殿下诊治。”
白知月回屋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看向温清和,那张憔悴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表情。
她对着温清和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沙哑。
“那就有劳温太医了。”
温清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职责所在,姑娘不必客气。”
玄景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白知月的脸上,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白东家看上去,当真是为九殿下忧心忡忡。”
“莫非,是对殿下动了真情?”
这句话,轻飘飘的。
白知月终于正眼看向他。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冷地反问。
“难道在玄司主眼中,我们这等风尘之地出来的女子,便不配有真情?”
她的声音很冷。
没等玄景说话,白知月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司主怎么想,奴家管不着。”
“你大可以继续把我,当成一个生怕失去靠山、惶惶不可终日的风尘女子来看待。”
“毕竟,司主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又哪里能体会到我们这些蝼蚁挣扎求存的心情。”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哪还有半分那日在夜画楼的玲珑与妩媚。
玄景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常,甚至还对着白知月拱了拱手。
“倒是在下失言了,白东家恕罪。”
白知月没再理他。
她拿着温热的巾帕,转身推门走进了那间光线昏暗的卧房。
玄景与温清和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温清和这位见惯了各种病患的太医,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苏承锦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眉头紧锁,身体在厚重的被子里不安地扭动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疹子,有些地方甚至因为无意识的抓挠而渗出了血丝。
白知月走到床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巾帕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
温清和没有立刻上前。
他只是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观察着。
他的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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