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的赌局。”
“侯爷,您不打算……赌上一把?”
整个厅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庄远低着头,浑浊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摊破碎的瓷片。
苏承锦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犹豫,全都捏得粉碎。
是啊。
赌赢了,他或许能亲眼看到大仇得报,能了却此生最大的心愿,能让自己的孙儿,有一个光辉万丈的前程。
赌输了呢?
他什么都不会失去。
他已经一无所有,还怕失去什么?
这个年轻人,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他不仅算计了自己的悲伤与愧疚,更算计了自己的贪婪与不甘。
庄远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苏承锦。
“你确实有本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关于谋划与人心,你确实是老夫平生所见,最厉害的一个。”
“但……”
庄远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关北,向来不是你这种靠着谋划,便能成功的地方。”
苏承锦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但小子一直相信,人定胜天。”
“更何况……”
苏承锦的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友人。”
庄远闻言,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苏承锦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自信与坦然,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声的身影,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老庄,你信不信,咱们以后,能打到大鬼王庭去遛马?”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记忆里的身影,与眼前年轻人的身影,在这一刻,缓缓重叠。
庄远眼中的死寂,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种沉寂了数十年的火焰,重新开始燃烧。
苏承锦见庄远陷入思考,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
庄远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数十年的压抑与沉重。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虽然依旧显得苍老,但那根弯下去的脊梁,却在一点点地,重新挺直。
“小子。”
他开口了。
“你这盘局,我陪你赌了。”
苏承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庄远瞪着他,那股属于沙场老将的悍勇之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倘若日后,你不能让老子去大鬼王庭遛马!”
“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皇子!”
“大不了,老子把先帝赐的那块免死金牌用了,也得亲手踢烂你的屁股!”
苏承锦笑着站起身,对着庄远,深深一揖。
“小子,谨记老侯爷今日所言。”
庄远看着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与此同时,老夫人三人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了厅堂门口。
老夫人的目光只在庄远脸上一扫,便落在了他身前地面上那摊破碎的瓷片上,随即又抬眼看向他。
庄远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与死寂,已然消散无踪。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石像。
老夫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看样子,是谈妥了?”
庄远哼了一声,别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别扭。
“嫂子,你这个孙女婿,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全是些玩弄人心的阴损手段。”
老夫人闻言,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你想玩,还玩不明白呢。”
“站着说话不腰疼。”
庄远被噎了一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讪讪的笑意,竟没有反驳。
老夫人见状,知道此事已定,便也不再打算久留。
她站起身,看着庄远。
“既然谈妥了,那老婆子我就带着孩子们先走了。”
庄远立刻跟着站了起来,那挺直的腰杆,仿佛又找回了当年沙场点兵时的气势。
“嫂子,我送你。”
几人一路无话,走到侯府门前。
临上马车前,老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庄远那厚实的肩膀。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柔。
“老庄。”
“别把什么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小楼那孩子,在天有灵,肯定没怪过你。”
话音落下。
庄远那双被苏承锦用言语百般刺激,都未曾有过半分湿润的虎目。
在这一刻,竟猛地泛起一层水光。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久久不肯落下。
那是一个老将,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坚强。
苏承锦与江明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庄崖则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最终,庄远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
“嗯。”
老夫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言,由着江明月扶着,登上了马车。
苏承锦对着庄远微微躬身,也随之跟上。
厚重的府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位老侯爷凝望的目光,也隔绝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压抑了数年的叹息。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燃着的檀香,似乎也无法驱散那份沉闷。
江明月看着从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出神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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