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户部调拨,未经朝廷令文,私自带入关北!”
“此举目无法纪,擅动国库,理应重罚!”
习崇渊的声音继续回荡。
“但,念其在关北开疆拓土,屡战屡胜。”
“扬我国威,护我边民。”
“功过相抵,赦免此次罪责,不予追究。”
然而。
习崇渊并没有收起圣旨。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承锦。
见苏承锦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朕感念父子之情,久未相见,甚是挂念。”
“即召安北王入京一见。”
“接召之后,即刻启程,入京面圣。”
“以全父子之情。”
习崇渊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圣旨。
整个城门口的风都停了,连半点儿声响都没有。
入京?
这个时候?
江明月站在苏承锦身侧,眉头微微蹙起。
她侧过头,看着苏承锦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却翻江倒海。
父皇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召他入京?
关北战事一触即发,铁狼城还没打下来,大鬼国还在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让主帅离营,回京城去叙什么父子情?
这简直是把关北的安危当儿戏!
不对。
江明月回想起一个月前,梁帝在关北与苏承锦谈笑风生的样子。
那哪里像是要对付苏承锦的样子?
这里面,定有问题。
苏承锦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双手拢在袖中,站得笔直。
他听完圣旨,不仅没有惊慌,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头子啊老头子。
抗旨不尊。
这四个字一旦扣在头上,我这乱臣贼子的名号,算是彻底坐实了。
不过……
苏承锦心中发笑。
既然您想演。
那儿臣就陪您演个痛快。
习崇渊看着苏承锦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将圣旨向前递了递。
“王爷。”
“接旨吧。”
苏承锦笑了。
他缓缓将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
但并没有去接那卷圣旨。
而是轻轻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重新背在了身后。
“不接。”
两个字。
轻飘飘的。
跪在地上的士卒们纷纷起身。
随着一阵甲叶摩擦的哗啦声,数百名安北军士卒站了起来。
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马车旁的习家爷孙。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肃杀之气,在城门口弥漫开来。
习铮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接?
他怎么敢?
这可是圣旨!
习崇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向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久经沙场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
双目直视苏承锦,声音低沉有力。
“王爷。”
“你说什么?”
“本王没听清。”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像是在跟一个耳背的老人说话。
“我的声音太小,老王爷上了年岁,可能未曾听清。”
“那本王就再说一遍。”
苏承锦直起腰,一字一顿。
“不接。”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习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喷射出怒火。
在他看来,苏承锦此举,简直是无法无天!
“苏承锦!”
习铮忍不住了,向前踏出一步,厉声喝道。
“你想造反吗?!”
“见旨不跪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公然抗旨!”
“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上?还有没有大梁?!”
面对习铮的质问,苏承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习崇渊。
习崇渊没有阻止孙子的喝骂。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承锦,等待着他的解释。
或者说,等待着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苏承锦笑了笑,语气轻松。
“老王爷,习校尉这话说得,本王可担待不起。”
“本王只是不接这道旨意。”
“何来造反一说?”
习崇渊冷哼一声。
“身为大梁亲王,圣旨当前,不跪不接。”
“本王懒得跟你计较礼数。”
“但你不尊圣旨,拒不入京。”
“这就是抗命!”
“你该当何罪?!”
苏承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父皇久未临朝,想来也是在深宫里待久了,有些老糊涂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敢说皇帝老糊涂?
这也就是亲儿子敢这么说。
苏承锦指了指北方。
“如今关北正值战时。”
“铁狼城就在眼前,大鬼国的主力就在对面。”
“十万将士的性命,都系在本王一人身上。”
“本王若是在这个时候走了。”
“这仗谁来打?”
“这关北谁来守?”
“若是铁狼城没打下来,若是大鬼国趁机南下。”
“这罪责,谁来担?”
苏承锦收回手,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本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此时入京。”
习崇渊眼睛微微眯起。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走?”
苏承锦点头。
“走不得。”
“也不能走。”
“至于父皇那边。”
苏承锦笑了笑,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待战事结束,待本王拿下铁狼城。”
“本王自会向父皇请罪。”
习崇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而且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理由,太好用了。
习崇渊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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