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给外人看的,以此来博取所谓的贤名。
江长升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见了,但他脚步未停。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后院。
这里的气氛稍微柔和了一些。
虽然依旧没有名贵花草,但墙角种了几株耐寒的腊梅,此刻正开得热闹,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颤抖,送来几缕幽香。
庭院正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地上。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缓缓打着拳。
她的动作很慢。
起势,揽雀尾,单鞭。
每一个动作都圆润自如,行云流水,又绵里藏针。
虽然年岁已高,但她的下盘极稳,呼吸绵长,一招一式之间,竟隐隐有着风雷之声。
习崇渊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念旧的神色。
这位老夫人,可是当年随着他们一群老伙计,在马上打天下的主。
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巾帼英雄。
一套拳打完。
沈婉凝缓缓收势,双手下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烟,久久不散。
“老大哥来了。”
沈婉凝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有力。
早有侍女上前,递上一块温热的布巾。
沈婉凝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如水,透着一股子洞察世事的通透。
习崇渊上前两步,抱拳一礼。
“弟妹。”
“这一晃,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沈婉凝笑了笑,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示意习崇渊也坐。
“是啊。”
“自从我家那老头子走了之后,你我都未曾见过面。”
“这一晃,人都老得不成样子了。”
习崇渊叹了口气。
“安云走的时候,我领命在外办事,没能去你府上看看,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老夫人笑着摆手。
“你是我和望山的老大哥,说这话见外了。”
习铮站在习崇渊身后,有些局促。
面对这位老夫人,他那种年轻人的傲气,不自觉地就收敛了几分。
那是对长辈本能的敬畏。
“你家铮儿?”
“十多年没见过了,长得这般壮实。”
沈婉凝看了一眼习铮,笑着问道。
习崇渊点了点头,回头瞪了习铮一眼。
“还不见过老夫人?”
习铮连忙上前,躬身一礼。
“晚辈习铮,见过老夫人。”
“起来吧。”
沈婉凝摆了摆手。
“到了这儿,就别讲那些虚礼了。”
“坐。”
习铮这才敢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但也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江长升端来了热茶。
茶具是粗瓷的大碗,茶汤呈琥珀色,飘着几片大叶子,闻着有一股子枣香味。
“这是北地特有的枣茶。”
沈婉凝端起碗,喝了一口。
“比不得京城的那么精细,但胜在暖胃,驱寒。”
习崇渊端起碗,也不嫌弃,大口喝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好茶。”
习崇渊赞了一声。
放下茶碗,他看着沈婉凝,眼神有些复杂。
“弟妹。”
“你身子骨看起来还硬朗,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
习崇渊欲言又止。
沈婉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粗瓷碗。
“老大哥是想问,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就跟着承锦,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习崇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江家满门忠烈。”
“望山当年为了大梁,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如今……”
“如今安北王抗旨不遵,拥兵自重,已成事实。”
“弟妹,你难道就看着江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清誉,毁于一旦吗?”
这话说得很重。
但沈婉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清誉?”
“老大哥,你觉得这清誉,能当饭吃吗?”
“能挡得住大鬼国的弯刀吗?”
沈婉凝收回目光,直视习崇渊。
“我们江家守着这关北,守着这大梁的国门,靠的是什么?”
“不是朝廷的那几张嘉奖令,也不是那所谓的清誉。”
“靠的是无数关北儿郎的命!”
沈婉凝的声音不高。
“如今承锦来了。”
“他带来了粮食,带来了银子。”
“他让关北的百姓吃上了饱饭,让将士们穿上了暖衣。”
“他要带着我们打回去,把那些蛮子赶回草原深处。”
“老大哥。”
沈婉凝身子微微前倾。
“你告诉我。”
“是那张写着圣旨的黄绸子重要。”
“还是这关北百姓的命重要?”
习崇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这是强词夺理!”
一直憋着的习铮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老夫人!”
“百姓的命是命,难道大梁的法度就不是法度了吗?”
“若是人人都像安北王这样,只要有了功劳就可以抗旨,只要为了百姓就可以无视朝廷。”
“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是纲常!是天理!”
“平陵王府如今站在了乱臣贼子一边,这就是背叛了大梁,背叛了圣上!”
“我看您还是劝劝安北王和王妃吧!”
“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赶紧回头是岸!”
习铮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习崇渊并没有阻止。
他端着茶碗,低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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