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来找您,您就跟他走。”
“谁?谁会来?”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萧宸没有多说,他跪下来,对着林氏,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冰冷刺骨。
“母亲,儿臣此去,不知何时能归。
您要保重身体,按时吃药,炭火不够就让她们去要。
若是有人为难您……”
萧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您就说,七皇子虽在寒渊,但每月都会写信回京。
若母亲有任何闪失,他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讨个公道。”
林氏哭得不能自已。
她知道,这是儿子在为她铺后路。
用他自己做筹码,换她在这深宫里的一线生机。
“宸儿……我的宸儿……”她伸出手,想摸儿子的脸,手却抖得厉害。
萧宸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母亲的掌心粗糙,满是茧子。
那是浣衣十六年留下的痕迹。
“等我。”
他低声说,“等我在寒渊站稳脚跟,就接您出去。
到时候,我们离开京城,去江南,去苏州,去看林家的老宅,看您小时候说的那些桂花树。”
林氏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
福伯的声音响起:“殿下,时辰不早了,宫门快下钥了。”
萧宸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起身,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您藏好,打点用。
药在柜子里,够吃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让人再送。”
“路上用钱的地方多,你自己留着……”
“我有分寸。”萧宸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母亲,”他没有回头,“林家当年那桩冤案,我会查清楚。那些害了林家满门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
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冷。
林氏怔怔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
这三个月,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走路的孩子。
他眼里有了光,有了刀,有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宸儿,”她哑声说,“娘不要你报仇,娘只要你……好好活着。”
萧宸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
“我会活着。”
他说,“还会活得很好。”
门开了,又关上。
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林氏靠在床头,握着那块玉佩,望着紧闭的房门,许久许久,忽然喃喃自语:
“爹,娘,哥哥……我们林家,好像有后了。”
静思苑外,萧宸站在雪地里,深深吸了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却让他清醒。
“殿下,”福伯递过来一件斗篷,“天冷,披上吧。”
萧宸接过,却没有披,只是搭在臂弯里。
“福伯,”他看着远处宫墙的剪影,“你说,这皇宫像什么?”
老管家沉默片刻:“老奴不知。”
“像一座坟。”
萧宸说,“埋了太多人,太多事。
我母亲在这里埋了十六年,我也埋了十六年。
今日,我们都要从这坟里爬出来了。”
福伯眼眶一热。
他是看着萧宸长大的。
从襁褓里那个瘦弱的小婴儿,到如今这个挺拔如松的少年。
这十六年,太难了。
“走吧。”萧宸转身,不再回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走出静思苑。
路过御花园时,正好遇见一群宫人簇拥着几个华服少年走来。
为首的是八皇子萧昱,今年十五,生母是刚晋了位分的刘才人。
“七哥?”
萧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萧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这是刚从静思苑出来?
听说七哥要去寒渊了,弟弟特来送行。
可惜啊,弟弟没什么好东西,这锭银子,七哥路上买杯热茶喝。”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随手抛过来。
银子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几个随从的太监掩嘴低笑。
萧宸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萧昱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傲慢的脸。
他弯下腰,捡起银子,拂去上面的雪。
“八弟有心了。”
他走到萧昱面前,将银子放回对方手里,“不过为兄用不着。
倒是八弟,听说刘才人最近在为你张罗婚事?
镇国公府的亲事没成,转而求了礼部尚书家的庶女?”
萧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弟心里清楚。”
萧宸微微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对了,替我向刘才人带句话:江南进贡的那批云锦,她贪了三百匹,掖庭局可都记着账呢。若想人不知……”
他停住,后退一步,笑容温和:“天冷,八弟早些回宫吧,别冻着。”
说完,转身离去。
萧昱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握着那锭银子的手,微微发抖。
走出很远,福伯才低声说:“殿下不该得罪八皇子,他母亲正得宠……”
“不得罪,他就会放过我?”
萧宸淡淡道,“这宫里,不得罪人,就只有等死的份。
我如今要走了,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这样,他们动我母亲时,才会掂量掂量。”
福伯恍然,心头又是酸楚。
殿下这是……在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为嬷嬷铺路啊。
回到那处偏僻宫苑时,天已全黑。
赵铁和阿木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只有三个箱子——一箱书,一箱药材工具,一箱衣物。
“就这些?”萧宸问。
“殿下,按制,郡王就藩,应有仪仗、护卫、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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