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把府里收拾一下。该补的补,该修的修。今晚,咱们得有个地方住。”
“是。”
“阿木。”
阿木抬起头,眼神询问。
“你去城里转转,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水井,多少完好的房屋。记住,不要惊动百姓,远远看看就行。”
阿木点头,转身走了。
命令一条条发下去,原本死气沉沉的城主府,忽然有了些生气。
老兵们动起来,扫雪的扫雪,修房的修房,清点的清点。
萧宸走进公堂——那是这座府邸唯一还算完整的屋子。
他在那张破旧的公案后坐下,摊开那本户籍册,又拿出自己一路上画的地图,对照着看。
寒渊城不大,呈方形,边长约三里。
有东南西北四门,但除了南门还算完整,其他三门都塌了。
城里以十字街为界,分成四个坊。
东坊是富人区——如果这城里还有富人的话。
西坊是贫民窟,北坊是军营旧址,南坊是集市。
现在,东坊十室九空,西坊挤满了老弱,北坊荒废,南坊只有几个卖柴卖炭的摊子,还经常不开张。
城外有土地,但大多荒芜。
白水河从城西流过,冬天结冰,春天化冻。
河对岸是草原,往北三百里就是苍狼部的地盘。
萧宸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着。
粮食,没有。
兵器,没有。
人手,两千老弱。
外有草原骑兵,内有土匪恶霸。
这局面,比他想的最坏的还要坏。
但他没有沮丧。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就像棋手面对一盘死棋,想的不是认输,而是怎么绝地翻盘。
“殿下。”
王大山进来禀报,“清点完了。”
“说。”
“霉粮十五石,晒干去霉后,估计能剩十石左右。
省着吃,够咱们三百人吃十天。
锈刀二十一把,能打磨出十把勉强能用。
弓七张,弦都断了,得换弦。
箭五十支,箭镞锈了,得重新打磨。”
“煤呢?”
“还剩三车,约莫五百斤。省着烧,能撑半个月。”
“咱们自己的粮食?”
“还有两天份。”
王大山声音低沉,“而且……殿下,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从牧民那儿得来的肉干奶酪,只够三天。”
萧宸点点头,在纸上记下。
十天加两天加三天,一共十五天。
十五天内,他必须找到新的粮食来源。
否则,不用等疤脸刘来杀,不用等草原骑兵来攻,自己就先饿死了。
“还有,”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刚才清点时,在府库地下发现个地窖。里面……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
“殿下亲自去看吧。”
地窖在府库下面,入口很隐蔽,被一堆破麻袋盖着。
掀开麻袋,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有木梯通往下面。
萧宸举着火把下去。
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但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东墙边,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木箱。
王大山撬开一个,里面是——书。
不是普通的书,是农书、工书、医书,甚至还有几本兵书。
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
西墙边,堆着些工具:铁锹、锄头、犁铧,虽然锈了,但都是铁器。
还有几个大陶罐,里面装着种子——麦种、豆种、菜种,都用石灰封着,竟然还没坏。
最让萧宸震惊的,是地窖正中摆着的一口箱子。
箱子是铁制的,很沉。
打开,里面是一套铠甲。
不是普通的皮甲或铁甲,而是做工精良的明光铠。
甲片擦得锃亮,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旁边还有一把横刀,刀鞘乌黑,抽刀出鞘,寒光逼人。
“这是……”王大山也看呆了。
萧宸拿起刀,仔细端详。
刀身有细密的云纹,靠近刀柄处刻着两个小字:寒渊。
“前朝寒渊守将的佩刀。”一个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是赵铁。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扶着木梯,看着那套铠甲,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延熙七年,北燕犯边,寒渊守将杨业率三千守军,死守孤城四十天,粮尽援绝,最终城破殉国。”
赵铁的声音有些沙哑,“据说城破前,他把所有文书、农具、种子藏了起来,还把自己的铠甲和佩刀封存,说……留给后来人。”
他顿了顿:“没想到,真的留下来了。”
萧宸抚摸着冰冷的刀身。
刀很沉,但他握得很稳。
“杨业将军,”
他轻声说,“你若在天有灵,就看着吧。看看我萧宸,能不能让寒渊,重新活过来。”
他把刀插回刀鞘,对王大山说:“把这些都搬上去。书,找识字的,抄录分发。工具,除锈打磨。种子,好好保存。铠甲和刀……我留着。”
“是!”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
雪停了,云散开,露出满天星斗。
北地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城主府里,火堆已经生起来。
老兵们围着火堆取暖,锅里煮着稀粥——用的是晒过的霉粮,虽然还有霉味,但总比没有强。
福伯走过来:“殿下,屋子收拾出几间,您先歇着吧。”
萧宸摇摇头:“我睡这儿。”
他指了指公堂。
“这……这怎么行?这儿连张床都没有……”
“铺点干草就行。”
萧宸说,“我是郡王,就得住公堂。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寒渊城的衙署。百姓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福伯还想劝,但看萧宸神色坚决,只好去抱干草。
夜深了。
火堆渐渐暗下去。
老兵们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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