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起来活不长的人,
他告诉我们的消息很管用,以至于我怀疑他太熟悉毒贩的作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换岗,什么时候打瞌睡。
我想,这个家伙到底踩点了多少!
我们成功了,宰了这一波毒贩,拿了AK和上万发子弹。
回到基地后,我问他为什么帮我们。
我们是一群烂泥巴!
为什么!
那个何小东吸毒吸的跟劈柴一样烂,但他说话很硬,让我服气的硬:“因为我是队长。”
“队长得让你们活着。”他说。
后来!
我们的队长他开始系统地帮我们。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计划的。
他从毒贩那里偷药品,偷粮食,偷武器。
每次回来都带着伤。
他真是疯狗,比我还疯,我是没脑子不知道做什么的疯,这个家伙是纯粹的疯,像是他有目的,很干净的目的,不是邪恶的目的。
我问他:“你为什么帮我们?你又不是佤邦人。”
他正在擦枪,动作顿了顿,说:“我见过太多孩子因为毒品失去父母,他说他是援军,他背后是东方缉毒大队,他说本该如此,他说消灭毒贩是最正常的事情。”
于是我们真的组建了青年军。
瓦邦青年军。
一开始只有三十多个人。
后来发展到五十、一百。
那个何小东是我们的魂,赵建永是我们的脑。
后来何小东居然带着我们保护寨子不被毒贩骚扰,帮村民种庄稼,给孩子们上课。
我真不理解!
我们是刀子,我们是棍子,我们要宰人。
但这个家伙居然要建设这里!
这里烂透了!
但我偶尔沉默,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竟然觉得佤邦可以变好,觉得这片浸透毒液的土地也能开出干净的花。
但我忘了,佤邦不相信童话。
毒贩的报复越来越疯狂。
他们开始屠杀帮助过我们的村民,把小孩吊死在村口的树上。
我们疲于奔命,每个人眼里都烧着仇恨的火。
赵建永说这样不行,我们会变成和毒贩一样的人。
那个何小东同意。
他制定了新的计划:不正面冲突,专搞破坏。
烧罂粟田,炸制毒作坊,毒死运毒的马队。
我们像幽灵一样在丛林里游荡。
你们问我老子最快乐的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我小时候毒死毒贩,
也不是看着我父亲跟条狗一样的蠕动扭曲!
这些都是戾气,都是恨意。
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
在小东基地,我看到怕一个人,那个人叫何晓东,他是我们的老大,他站着最高处,踩着汽油桶还是轮胎,我忘了,因为我眼中只有那个人,那个瘦弱,不高,枯瘦如柴,散发着我最厌恶的毒味。
但在我眼中,这胜过这一切的光,胜过一切的神明,他肯定是神,肯定的!
我的老大在咆哮,问我们,问我们这群只有戾气,只有恨意的人。
“你们要什么啊,要什么!”
“一群混蛋东西,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吗?”
“要什么!”何晓东在咆哮。
我觉得他肯定在流泪,他对我们咆哮,那是最温柔的咆哮。
我们说:“要老大长命百岁!”
我们嗷嗷喊着:“要老大活一百岁。”
可何晓东还是重复看着我们每个人:“要什么,混蛋都要什么!”
“都想死吗?”
“都不想活吗?”
“我怎么认识了你们这群混蛋,谁他妈想死给老子弯腰,老子要一群活的人!”
“所有混蛋们!”
“活起来吧!”
“要吃的,喝的,要钢笔,要衣服,要皮鞋,要武器,要医药,要尊严,要自由,要反毒。”
“还有呢,还要什么,还要活!”
“都听到没有,你们这群混蛋要活着,活着!”
我呆住,那是何晓东,那是我的老大怒吼声,那是我这辈子想起来就不断流泪的怒吼声。
我只记得老大一直怒吼着,咆哮,癫狂着。
他真的是神,我们这片土地信仰佛教,很多的神像,家家户户有的都祭拜,我母亲就是祭拜神明,她每次回到家都是第一时间给神像磕头。
那时候我不理解,甚至厌恶,因为家里只会更绝望,神到底有什么用。
而现在我看着那个咆哮怒吼的人。
我开始意识到了。
“妈,你拜你的神。”
“我拜我的神。”
“娘,我终于找到能让我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了,那就是跟着这个人去杀到底,一直杀到这个世界总算干净一点。”
“妈,我等到了。”
我开始一个人哭着,癫狂笑着。
我等到了!
后来我们开始了对抗毒贩,各种游走,对抗,拉拢援军。
何晓东成为我们幕后的老大。
因为他还是卧底,他得一直去吸毒。
你们明白吗?
你们最好别明白,那是我最难以忍受的事情,最悲伤,最绝望的事情,我看着,我只能那么看着,就那么看着,看着老大去吸毒,我和索吞,和赵建永,和他们一起说。
“老大,别去了,老大老大!”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声音带着哭腔。
可那个何晓东嬉笑着,没有愤怒,他只是轻轻推开我们的手,我看着何晓东枯瘦如柴的手臂,他还是那么有力量的举起手,笑着,骂着:“老子只是有点困,摔了一跤。”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没事的。”
“我很快就好。”
“很快就没事了。”
“我还要带你们回家呢。”
“回家。”我流着泪,癫狂哭着,我恨,为什么还要让我看着老大去死。
我在老大别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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