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
索吞要送她,她说不用。
索吞说,姐,你一个人去哪?她说,清迈。
索吞说,去那干什么?她说,读书。
索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姐,你别太难过。”
她笑了,说:“我不难过。”
索吞说:“你骗人。”
她说:“骗你是小狗。”
索吞也笑了,他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他说:“姐,我也想老大。”
她抱住他,说:“我知道,我也想。”
然后她走了。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佤邦的山,佤邦的树,佤邦的天,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布。
她想,我再也不回来了。
她去了清迈。
清迈大学,语言学院。
她学英语,学中文,学泰语,学缅语。
她学得快,老师喜欢她,同学佩服她。
她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
夜里睡不着,就拿出那些信,看一遍,再看一遍。
魏瑕在信里说:你去旅游吧,去缅甸看看,去泰国看看,去老挝看看,去那些我没去过的地方。
她就去。
放假的时候,她一个人去旅行,去曼谷,去清莱,去万象,去金边,她看寺庙,看河流,看集市,看人。
她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笑,笑给谁看?不知道,笑给信里的人看。
魏瑕在信里说:你替我看海。
她就去看海。
普吉岛的海,蓝的,绿的,透明的。
她站在海边,看着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退下去。
她想起他说没见过海。
她说,我替你看了,是蓝的,很好看。
魏瑕在信里说:你替我去山东。
她就去山东。
曲阜,孔庙,孔府,孔林。
她站在那些古树下面,想,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在这玩过?他爷爷是不是也带他来逛过?她不知道,她只是站着,站着,替他站着。
魏瑕在信里说:你忘了我吧。
她没忘。
她开始研究一个东西。
脑波提取技术。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想他了,想得受不了,想得必须做点什么。
她找资料,找设备,找人。
她投资那些海外团队,跟他们一起研究。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十次失败,她不急,慢慢来。她知道,这事急不得。
有时候她累得不行,就停下来,拿出那些信,再看一遍。
魏瑕在信里说:月埃,你累不累?累了就歇歇。
她想,我不累,我替你活着呢,怎么会累?
2005年,她身体不行了。
检查出来的时候,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继续研究,继续投钱,继续盯着那些数据,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得快点。
那一年,她见到了一个人。
魏俜央。
魏瑕的妹妹。
她站在实验室外面,看着里面那个年轻的女人,看了很久,长得像魏瑕吗?有一点。
眼睛像,亮亮的,扎人,说话也像,不废话,直接问。
她说:“你是魏俜央?魏瑕的妹妹?”
魏俜央看着她,说:“你是谁?”
她说:“我叫金月埃,你哥的妻子。”
魏俜央愣住了。
她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她。
缅甸,佤邦,青年军,吴刚,索吞,柳长江,还有魏瑕怎么死的。
魏俜央听着,一句话没说。
听完,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说:“你恨你哥吗?”
魏俜央没回答。
她说:“你恨错了。”
然后她走了。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得在那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脑波技术,魏俜央,还有那些信,那些信她留给了魏俜央,说,你看看,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俜央接过那些信,手在抖。
她说:“他……他给你写的?”
她说:“嗯,七封。”
魏俜央翻开来,看了几行,眼泪就下来了。
她看着魏俜央哭,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跪在尸体前面哭的样子。
她想,魏瑕,你妹妹像你,眼睛像,倔也像。
她躺在病床上,快不行了。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灯关着,窗帘拉着,外面有月光透进来,白的,冷的。
她闭着眼睛,等死。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瘦,不高,颧骨支棱着,眼睛亮。
魏瑕。
她愣住了,她想起身,起不来,她张嘴想喊,喊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床边,站住。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她看不太清,但她看见了。
他说:“月埃。”
她哭了。
她说:“你来了。”
他说:“我来了。”
她说:“我等你好久了。”
他说:“来早了。”
她想伸手摸他的脸,手抬不起来,他就蹲下来,把脸凑到她手边。
她的手碰到他的脸,热的,软的,有温度的,她摸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都还在,都好好的。
她说:“你回来了。”
他说:“嗯。”
她说:“你还走吗?”
他没回答。
她笑了,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他是来带她走的,不是来留下的。
她说:“我去过好多地方,泰国,老挝,柬埔寨,山东,我替你看了海,蓝的,很好看。我替你去了曲阜,孔庙那边,有好多老树。我还替你买了一朵缅桂花,白的,香的。你看。”
她指了指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朵缅桂花,干枯了,但还留着一点形状。
他看了一眼,又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悲伤,很深很深的悲伤。
他说:“你的人生呢?”
她愣了一下。
他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