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三个人,心里那种淡淡的分别感,瞬间落地了。
林伊笑得眉眼弯弯。
她一边拎着啤酒,一边伸出手指点了点,像是隔空点了点苏唐的额头。
“小朋友,有没有想姐姐啊?才分开半天,姐姐已经有点想你了欸。”
“想。”
苏唐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
那是十二年来,他笑得最开心、最无所顾忌的一次。
他刚才跟外婆说,他在城里有三个姐姐。
大姐虽然有时候凶得像那只追着他咬的大鹅,但是会给他买最好的衣服,谁欺负他,就揍谁。
二姐虽然像狐狸一样狡猾,总是逗他,但是会教他做最好吃的菜,还会给他开家长会撑腰。
三姐虽然有时候笨笨的,连路都认不清,但是会把所有的零食都分给他,还会给他画最好看的画。
外婆说不信,说吹牛,说哪有这么好的人,肯定是编出来哄她开心的。
他看着头顶的满天繁星,风卷起地上的落雪。
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寒假能够快点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唐就一直待在了村子里。
而村子里的村民们,也发现了一件稀奇事。
那个被苏家闺女带回来的孩子,竟然一点也不娇气。
天刚蒙蒙亮,村后的那条泥泞山路上,总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在奔跑。
那衣服看着单薄,但他跑得浑身冒热气。
白天,他也不闲着。
帮外公劈柴,那斧头一开始拿不稳,没两天就使得有模有样。
帮外婆喂鸡,端着满是糠皮的簸箕,一点也不嫌脏。
见到村里的长辈,不管是蹲在墙根晒太阳的二大爷,还是在河边洗衣服的三婶。
他都会停下来,弯下腰,乖巧的叫一声人。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冬日里最暖和的太阳。
再加上苏青这次回来,那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村里的风向,慢慢的变了。
村口的百年老槐树下,成了新的情报交换中心。
几个嗑着瓜子的妇女,眼神时不时飘向苏家老宅的方向。
“谁说那是野孩子?我看比我家那几个只会玩手机的兔崽子强多了。”
“是啊,那孩子长得真俊,又有礼貌,苏青虽然命苦,但这儿子是真没白养。”
“听说在城里读书也是尖子生呢...”
取而代之的,是羡慕,是嫉妒,也是一种不得不承认的赞叹。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苏家老两口的耳朵里,让那个一辈子没抬起头的老外公,腰杆子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寒假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要快。
没有了城市的喧嚣,没有了繁重的课业,也没有了那些复杂的眼神。
苏唐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而规律。
吃的是自家种的青菜,土鸡下的蛋。
再加上艾娴之前那个月打下的底子。
苏唐的身体,就像是一株得到了雨水滋润的春笋,开始疯狂的拔节生长。
那件来时还有些宽松的羽绒服,渐渐变得合身,甚至袖口都有些紧了,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手腕。
那层属于孩童的稚嫩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特有的清爽。
转眼间。
村口的雪已经化干净了,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大年初六。
一辆黑色的轿车,再次驶入了那条并不宽敞的水泥路。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那一股凝固的低气压。
艾娴坐在后座,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还要多久?”
她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不耐烦。
“快了,前面就是。”
驾驶座上,艾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小娴,一会儿见到长辈,要有礼貌。”
“长辈?”
艾娴嗤笑一声:“那是那个女人的长辈,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稳却透着无奈:“小娴,苏青现在是你阿姨,她的父母,按理说你也该叫一声外公外婆。”
“你要去见那个女人就去见,带我做什么?”
艾娴冷冷的打断他:“你是怕她这个年过得太舒心吗?非要带我去给她添堵?”
“小娴!”
艾鸿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他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艾鸿转过身,看着这个和前妻长得有七分像,性格却比前妻还要倔强的女儿。
“我和你妈妈的感情,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艾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忆那些陈旧的往事:“在遇到苏青之前,我们就已经分居了,我们之所以维持着那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只不过是想等你长大而已。”
艾娴别过头,看着窗外荒凉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些事情,跟苏青完全没有关系。”
艾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其实一直是我在追求她,哪怕她拒绝了我很多次,哪怕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艾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
看了一眼女儿,又放了回去。
他是在医院输液的时候碰到了苏青。
她当时一个人带着苏唐看病,手里拿着缴费单,在走廊里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她很窘迫,但腰杆挺得很直。
后来艾鸿才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打了三份工。
他一眼就被这个女人给吸引了。
苏青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韧劲,就像是江南的竹子。
看着柔弱,其实比谁都坚强,但又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温柔。
艾鸿并不在意那些过去的不堪,毕竟他自己的婚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