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人来。”
他重新挑起柴担,佝偻着背,又变回那个寻常樵夫,从后门离开。
解离站在后院,久久未动。
闻人语从前厅过来,靠在门框上:“听到了一些。你那个旧部,可信吗?”
“石寒是烬字营里最不会撒谎的人。”解离说,“他说可信,就是真可信。”
“那赤瞳呢?”
解离眼神一暗。
“赤瞳……”她轻声说,“当年屠村那件事,他是第一个发现伪造军令痕迹的人。也是他偷偷告诉我,漆雕无忌可能有问题。但后来我受审时,他作证说……没发现任何异常。”
闻人语挑眉:“所以他要么当年就叛变了,要么……有把柄在漆雕无忌手里。”
“都有可能。”解离转身回屋,“查清楚就知道了。”
接下来三天,解离以“解老板”身份频繁活动。
第一天,她去了东市最大的钱庄“汇通天下”,见了掌柜,递上解青竹留下的信物——一枚刻着星宿图的古钱。半炷香后,她从钱庄密室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份地契和一把钥匙。
地契是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货栈,钥匙能打开货栈地下三层的一个秘密仓库。那是解青竹当年布下的备用据点,里面储备着粮食、药材、武器,还有……三架小型飞舟。
第二天,解离拜访了隐居在城北的退休太医令陈老先生。陈太医当年受过解青竹救命之恩,见到信物后,答应暗中联络太医署里可靠的同仁,为解离提供瘟疫研究的第一手资料,并帮忙掩盖忆莲楼的异常药材进出。
第三天黄昏,解离换回寻常装扮,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城南土地庙在荒郊,年久失修,牌匾半挂,庙里供的不是土地公,是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像——那是烬字营当年私下祭拜的“无名战神”,实际是解离第一世的形象。
解离到时,庙里已经有人了。
石寒站在石像旁,身后站着七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四十往上,穿着各异,有农夫,有小贩,有账房先生,共同点是眼神都锐利,站姿都笔挺,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见解离进来,七人同时抱拳,动作整齐划一。
“见过主将!”
解离抬手:“免礼。”
她目光扫过七张脸,大多记得——火头军的老刘,斥候队的瘦猴,弓弩手的二虎,医疗队的青娘……都是当年烬字营的中下层,不是核心,但忠诚可靠。
“只有你们八个?”她问。
石寒点头:“能联系上、还愿意来的,就这些。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隐了,要么投了别处。”
解离沉默片刻,问:“赤瞳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几人脸色都变了。
青娘——现在是个开药铺的寡妇——先开口:“赤瞳大哥他……三年前找过我,想拉我入伙,说有个‘大买卖’,做成了能得长生。我拒绝了,后来就再没联系。”
瘦猴接话:“我也见过他一次,在赌坊。他出手阔绰,穿的是锦缎,佩的是宝刀。我问他哪来的钱,他只笑,说‘跟对了人,自然有钱’。”
“他跟了谁?”解离问。
“没说。”瘦猴摇头,“但有一次他喝多了,漏了句‘战神府’。”
果然。
解离深吸一口气:“赤瞳叛了,现在为漆雕无忌办事。我们在黑风山遇袭,他在场。”
庙里死寂。
良久,老刘——现在是个杀猪的——啐了一口:“妈的,忘本的杂碎!”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解离说,“我叫你们来,是要重启烬字营的情报网。但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查清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漆雕无忌在人间还有多少秘密基地;第二,瘟疫的源头和传播规律;第三,解青竹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分给每人:“这是启动资金。你们各自回去,用这笔钱扩充人手,收集情报。老规矩,单线联系,石寒是总联络人。每月初一,城南十里亭,石寒会去取情报。”
几人接过银票,没人推辞。这是规矩,办事拿钱,天经地义。
“主将。”二虎——现在是个镖师——忽然开口,“重启情报网,迟早会被漆雕无忌察觉。到时候,他会把我们当眼中钉。”
“我知道。”解离说,“所以你们要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挖出足够多的料。等我们手里筹码够了,就不是他动我们,是我们动他。”
她顿了顿,看向每个人:“最后问一次,有没有人想退出?现在走,银票留下,我不追究。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人动。
八个人,八个老兵,沉默地站着,像八块历经风霜的石头。
解离点头:“那就开始。散。”
众人依次离开,最后只剩石寒。
“主将。”石寒低声说,“还有一件事,我前两天才查到——漆雕无忌在大量收购‘记忆载体’,尤其是能承载‘创世记忆’的高阶魂晶。黑市上那些存货,几乎被他扫空了。”
解离皱眉:“创世记忆……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石寒说,“但天机阁那边或许有消息。闻人姑娘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解离看向庙外,“你先回,有消息按老方法联系。”
石寒抱拳离去。
解离独自站在庙里,仰头看着那尊面目模糊的石像。石像的眉眼是她第一世的样子,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了。
“师父。”她轻声说,“你到底……给我留了多少谜题?”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吹过破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解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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