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谢允执来了。
他来的时候,沈砚正在停云居陪谢停云给晚雪剪枝。九爷在院门外通传,说谢大公子来了,脸色不太好。
谢停云放下剪刀,走到院门口。
谢允执站在那里,面色铁青。
他看见妹妹,又看见妹妹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谢停云看着他。
“兄长,出什么事了?”
谢允执沉默片刻。
“族里出事了。”他说。
谢停云的心一沉。
“什么事?”
谢允执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谢停云接过,展开。
是一封联名信。
信上密密麻麻签着十几个名字,都是谢家族老、旁支头面人物。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
“谢氏嫡女停云,私通沈家逆子,辱没门楣,请族长依家法处置。”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谢允执看着她。
“云儿,”他的声音很沉,“这封信今早送到我案头。签名的那些人,都是族里说话有分量的。”
谢停云抬起头。
“兄长打算怎么办?”
谢允执沉默。
他看着她,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看着她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
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开始借题发挥。
意味着妹妹和沈砚的事,终于被摆到了台面上。
意味着——父亲刚走一个月,就有人想动她。
“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他说。
谢停云看着他。
“可他们签了名。”
谢允执攥紧了拳头。
“签了名又怎样?父亲临终前说过,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十几个熟悉的名字。
有些是她叫过“叔公”的人,有些是她逢年过节要去拜见的族老,有些是小时候抱过她、给过她压岁钱的长辈。
他们都签了名。
都要处置她。
因为她“私通沈家逆子”。
沈砚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看那份名单,没有看谢允执。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允执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沈家人的手,握着他妹妹的手。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砚,”他说,“你怎么看?”
沈砚看着他。
“那些人,”他说,“名单上那些,有几个和隆昌号有旧?”
谢允执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是说——”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递给他。
谢允执接过,展开。
是叔公的笔迹。
上面列着五个名字,都是谢家族老。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一个日期,一笔银两。
最早的一笔,在永平十二年。
谢允执看着那些名字,脸色越来越沉。
这五个人,都在那封联名信上签了名。
“叔公写的?”他问。
沈砚点头。
“昨夜给的。”
谢允执攥着那张纸,指节青白。
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
“族里有些人,看着面善,心里藏着刀。”
原来父亲说的,就是这些人。
谢停云看着兄长手中的那张纸,又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封联名信。
两相对照,一目了然。
签名的那些人,有五个是隆昌号的旧人。
剩下那些,有的是被挑拨,有的是随大流,有的是——想趁火打劫。
“兄长,”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谢允执沉默片刻。
“开祠堂。”他说。
谢停云微微一怔。
谢允执看着她。
“他们想用家法处置你。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家法到底该处置谁。”
他转身,大步离去。
谢停云望着兄长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沈砚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十一月初六,辰时。
谢府祠堂。
香烟缭绕,烛火通明。
谢家族老们按辈分排列,坐在两侧。中间空着一条通道,直通灵位前的香案。
谢允执站在香案前,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那封联名信摊在香案上,旁边是叔公写的那份名单。
族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面色坦然,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偷偷看向那五个名字的主人。
那五个人坐在人群里,面色各异。
有的强作镇定,有的额头沁汗,有的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谢允执终于开口。
“人都到齐了?”
一旁的执事躬身道:“到齐了。”
谢允执点头。
他拿起那封联名信,展开。
“这封信,”他的声音很平,“今早送到我案头。上面签了十五个人的名字,要求依家法处置谢停云。”
他顿了顿。
“依的是哪条家法?”
人群里一阵沉默。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起身,是谢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
“允执,”他的声音苍老,却很稳,“谢家女儿私通沈家子,这还不是家法?你父亲若在,也不会容她如此。”
谢允执看着他。
“三叔公,您说的私通,是指什么?”
三叔公一愣。
“这……这还用问?那沈砚当众吻她,她又入沈府为质,如今两人日日在一起,不是私通是什么?”
谢允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展开。
“三叔公,”他说,“永平十三年,您收了隆昌号一千两银子,允诺在族里替他们说话。这事,您还记得吗?”
三叔公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
谢允执将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日期、银两、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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