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上只有一句话——
“云儿,腊月二十四,宜嫁娶。娘替你们算过了。”
是母亲的字迹。
谢停云握着那张红纸,手指微微发抖。
母亲。
母亲连日子都算好了。
腊月二十四。
宜嫁娶。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那张红纸。
“你母亲——”他说。
谢停云点头。
“她知道。”
沈砚沉默片刻。
“她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什么都知道。”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腊月十九。
谢停云开始准备嫁衣之外的东西。
红盖头。
红绣鞋。
红喜帕。
红烛。
红双喜字。
红的,红的,红的。
满眼都是红的。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帮忙。
他不会绣花,不会剪纸,不会做那些细致活。
但他会坐在旁边,看着她做。
一看就是一整天。
谢停云有时候会抬起头,看他一眼。
“不闷?”
沈砚摇头。
“不闷。”
谢停云轻轻笑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做。
有一天,她正在绣盖头的一角,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砚。”
“嗯?”
“你那边,要准备什么?”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
谢停云愣住了。
“不知道?”
沈砚看着她。
“没人教过我。”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他从小没了母亲,父亲也死了,叔公一个老人,哪里懂这些?
她放下手里的绣活,走到他面前。
“我来教你。”她说。
沈砚看着她。
“教什么?”
谢停云想了想。
“教你该准备什么。”
她从书案上取来一张纸,研墨,提笔。
一边写,一边说。
“新郎要准备喜服。大红的,和金线绣的。要准备迎亲的礼物。要准备喜宴的菜式。要准备——”
她写了一大篇。
写完了,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谢停云。”
“嗯?”
“这些,你会帮我准备吗?”
谢停云愣住了。
沈砚看着她。
“我不会。”他说,“你教我。”
谢停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请求,不是依赖,是——
信任。
他信她。
信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好。
她忽然眼眶一热。
“好。”她说。
她接过那张纸,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以上所有,谢停云帮沈砚准备。”
然后她递给他。
沈砚看着那行字,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谢谢。”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腊月二十。
谢停云开始准备沈砚的喜服。
她去布庄挑了大红的绸缎,又挑了几两金线。
回到停云居,她铺开布料,量尺寸。
沈砚站在那里,任她量。
肩膀,手臂,腰身,腿长。
她量得很仔细,每量完一处,就在纸上记下来。
沈砚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会?”
谢停云头也不抬。
“现学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在布料上划过,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得像在查那些旧卷宗。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
谢府花厅,她一身月白深衣,眉眼清冷,袖中藏着刀。
那时她看他,满眼都是恨。
此刻她看他,满眼都是——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那种恨,一点都没有了。
“谢停云。”他忽然开口。
“嗯?”
“我那年在花厅吻你,你恨我吗?”
谢停云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望着,很久很久。
然后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恨过。”她说。
沈砚等着。
“现在呢?”
谢停云低下头,继续量他的手臂。
“现在不恨了。”
沈砚看着她。
“为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最后一处尺寸量完,在纸上记好。
然后她收起尺子,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她说,“你是我的人了。”
沈砚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很轻,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他忽然也笑了。
“什么时候成你的人?”
谢停云想了想。
“腊月二十四。”
沈砚点头。
“还有四天。”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四天很快的。”
腊月二十一。
谢停云开始绣沈砚的喜服。
金线在红绸上游走,一针一针,绣出凤凰的翅膀、尾巴、羽毛。
她绣得很慢。
每一针都很仔细。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些金线在她手里变成凤凰。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
“这是什么?”
“翅膀。”
“这个呢?”
“尾巴。”
“这个呢?”
“羽毛。”
“为什么是凤凰?”
谢停云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她说,“凤凰是百鸟之王。”
沈砚想了想。
“那我是凤凰?”
谢停云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新郎。新郎穿凤凰,新娘穿鸳鸯。”
沈砚看着袖口那对鸳鸯。
“那你呢?”
谢停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活。
“我也有。”她说,“我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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