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梦见你了。”
“你是个女孩。”
“像娘。”
“也像爹。”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
“你再等等。”她说,“还有几个月。”
“等天气暖和了,等花都开了,你就出来。”
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笑了。
正月初二十二。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虎头帽。
小小的帽子,上面绣着老虎的耳朵、眼睛、胡子。
红红的,很可爱。
沈砚看着那只帽子,忽然问:
“为什么是老虎?”
谢停云想了想。
“因为,”她说,“老虎可以辟邪。”
沈砚看着她。
“辟邪?”
谢停云点头。
“让孩子平平安安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小的虎头帽。
“平平安安。”他说。
谢停云看着他。
“嗯。平平安安。”
正月初二十三。
谢停云收到一件礼物。
是叔公送来的。
一只小小的银锁。
比她自己做的那只更精致,上面刻着“福”字,还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图案。
叔公的信上说——
“这是我年轻时打的一把锁,本来想给砚哥儿的。后来他娘给他打了另一把,这把就一直留着。
如今给你们的孩儿。
愿他(她)一生平安,福寿绵长。”
谢停云捧着那只银锁,很久很久。
她想起叔公说的那句话——
“芸娘若在,会更高兴。”
是的。
芸娘若在,会更高兴。
她将那只银锁和自已做的那只放在一起。
一大一小,一旧一新。
都是祝福。
都是爱。
正月初二十四。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织毛衣。
她买了好多毛线,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沈砚看着她挑,忽然问:
“你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停云摇头。
“不知道。”
沈砚看着她。
“那你怎么挑颜色?”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都挑。”她说,“男孩女孩都能穿。”
沈砚想了想。
“也对。”
谢停云继续挑。
红的给女孩,蓝的给男孩,黄的给谁都可以。
她挑了一大堆。
沈砚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你这是准备织多少件?”
谢停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反正有时间。”
沈砚看着她。
“一年织一件,能织到他(她)长大。”
谢停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好。”
正月初二十五。
谢停云第一次觉得腰疼。
肚子越来越大了,坐着、躺着都不舒服。
晚上睡觉最难受,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沈砚看着她难受,心疼得不行。
他给她垫枕头,揉腰,按摩腿。
折腾到半夜,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看见沈砚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眉头皱着,像是睡得不安稳。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醒了。
“怎么了?”他连忙问,“哪里不舒服?”
谢停云摇摇头。
“没有。”
她看着他。
“你怎么睡在这儿?”
沈砚揉了揉眼睛。
“怕你半夜不舒服。”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
“嗯?”
“你上来睡。”
沈砚愣了一下。
“床太小,我怕挤着你。”
谢停云摇头。
“不挤。”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沈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上去。
他侧躺着,面对着她。
她也侧躺着,面对着他。
两人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握住。
很近。
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砚。”谢停云轻轻说。
“嗯?”
“有你在,真好。”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月初二十六。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唱歌。
她不会唱什么歌,只会小时候母亲唱的那几首。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是什么歌?”他问。
谢停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娘唱的。”
沈砚看着她。
“你娘唱得好听吗?”
谢停云点头。
“好听。”
沈砚想了想。
“那你唱得也好听。”
谢停云愣了一下。
“真的?”
沈砚点头。
“真的。”
谢停云轻轻笑了。
“那我继续唱。”
她继续唱。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
“乖,”她说,“娘唱歌给你听。”
沈砚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正月初二十七。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谢允执寄来的,很短——
“云儿:
那株梅树开花了。
满树都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晚雪还是光秃秃的。
但谢府的梅树开了。
母亲种的梅树。
每年都开。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忽然想,等孩子生下来,要带他(她)去看那株梅树。
告诉他(她),这是外婆种的。
告诉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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