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酸又疼。但奇怪的是,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虎子哥,还是那个虎子哥,骄傲的,有原则的,不愿欠人的虎子哥。
“可是……虎子哥,你去了县城,人生地不熟,又要养伤,花钱的地方肯定多……”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我有手有脚,还有医术。”聂虎收回目光,看着她,难得地,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你也好好的,听林叔林婶的话。”
这大概是聂虎能说出的,最接近“关心”的话了。
林秀秀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还是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似乎不再完全是委屈和难过。她将布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虎子哥,你什么时候走?我……我能来送你吗?”她小声问,带着最后的期待。
聂虎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必送了。离别而已,无需那些虚礼。你……保重。”
说完,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也关上了那扇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心门。
“回去吧,夜深了,林婶该担心了。”
林秀秀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聂虎那张平静而疏离的侧脸,看了很久。最终,她再次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小跑着,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里。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一种决绝。
聂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清冷的月光下凝结成霜。
学费在哪里?
不在那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二十块大洋里。
也不在周家那看似丰厚、实则捆绑着未知代价的“馈赠”里。
它在他自己手里。在他即将踏上的、未知的县城之路上。在他必须依靠自己,去赚取、去争取、去搏杀的,未来里。
转身,回屋。轻轻关上房门,将冰冷的月光,隔绝在外。
炕上,那装着几块零花钱的旧蓝布钱袋,静静地躺在藤条箱底层,像一个沉默的印记,记录着这个冬夜,一段无疾而终的、笨拙的温暖。
而前路,依旧漫长,且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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