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的,奶奶。”
周家人并没有因为她是赖着嫁进来的,对她厌恶,反而是真诚待她。
连大哥跑上门来要钱这样让任何一个婆家都会生气的事,老太太居然没怪罪她。
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找准自己的定位呢?
黄兰月将苹果洗净,切成均匀的月牙瓣,装在白瓷盘里端去堂屋。
“爷爷,奶奶,吃点苹果醒醒神。”
周奶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把苹果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看她一眼眼埋怨说:
“你也吃。这阵子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胖瘦不打紧,身子骨要紧。”
黄兰月汗颜,她在减肥啊!
但被老太太关心着,黄兰月心头还是暖暖的,她拈起一块苹果,低头慢慢吃着。
陈沙沙气鼓鼓走出了周家老宅。
她好不容易抓到黄兰月的一个把柄,可外公和外婆却没当回事。
该死的黄兰月,这是给两老灌了什么迷幻汤?
怎么帮一个外人不帮她这个自己人了?
陈沙沙越想越气,一不留神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她踉跄一步,正要发作,却听对方惊喜地叫起来。
“沙沙姐?哎呀,真是你!我还当自己眼花了呢!”
陈沙沙抬头一看,认出眼前穿着白色工作服、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是自家隔壁的邻居陈小梅。
陈小梅比她小半岁,圆脸盘,一笑眼睛就眯成缝,模样不算出众,却透着股热络劲儿。
“是小梅啊。”陈沙沙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语气淡淡。
陈小梅却像没察觉她的冷淡,一把拉住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说:“沙沙姐,今儿怎么有空到镇上来?吃过饭没有?走走走,到我们饭店坐坐!我请你吃午饭!”
说着,不由分说地拖着陈沙沙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陈沙沙皱了皱眉,想抽回手:“我不饿。再说了,那饭店是我舅舅当经理,我想吃还不是随时的事?哪用你请?”
陈小梅却不肯放手,笑嘻嘻道:“那可不一样!舅舅是舅舅的情分,我请是我请的情分嘛!沙沙姐你平时多照顾我,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呢。今天难得遇上,好歹给我个机会!”
她嘴甜,手脚又麻利,陈沙沙被拽着走了几步,心里的气倒也消了些,半推半就地由着她去了。
进了饭店,正是午后最清闲的辰光。
大厅里空落落的,只有两桌客人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趴在角落的桌上打盹。
陈小梅把陈沙沙领到靠窗最敞亮的卡座,殷勤地给她倒了杯凉茶,又风风火火跑去柜台。
不一会儿,端回来两杯用玻璃杯盛着的冰淇淋。
这年头,冰淇淋可是稀罕物。
县城才有专门的冷饮店,镇上只有国营饭店夏天偶尔供应,一杯要三毛五,还得搭二两粮票。
陈沙沙看着杯里雪白蓬松的奶油尖尖,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口,凉丝丝甜津津,暑气仿佛都去了大半。
陈小梅在她对面坐下,也舀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随口聊起家常。
聊了几句,话题不知怎么转到周家。
“说起来,沙沙姐,你那位表嫂——”陈小梅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就是周经理家新娶的那位,叫黄兰月的,近来都没见她来饭店端菜了。”
陈沙沙手中的勺子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不来就不来呗,怎么,你还惦记着她?”
“也不是惦记。”陈小梅摇摇头,“就是之前她常来,每回都是打红烧肉、狮子头这些大菜,我还寻思周家这是娶了个爱吃荤腥的媳妇。
“可最近大半个月,一遭都没来过。听食堂的老李师傅说,周经理家这些天都不来端菜了,改自个儿开火了。”
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凑近些:“沙沙姐,你那位表嫂,是不是……其实挺会做饭的?我听食堂的人议论,说周爷爷周奶奶近来气色好多了,人都胖了一圈,全是你表嫂在家变着花样做吃的。”
陈沙沙握着勺子的手指倏地收紧,指尖泛白。
原来如此!
她就说外公外婆怎么忽然对黄兰月那般维护,处处护着,连娘家大哥闹上门来要钱都不动气,反倒当着她的面说什么“规矩”“教养”——
敢情是黄兰月天天围着灶台转,变着法儿讨好二老!
会做几道菜,会炸油条南瓜饼,就把两个老的哄得服服帖帖,连自己这个外孙女都要靠边站了。
陈沙沙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口冰淇淋咽下去,竟泛出丝丝苦涩来。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故作不在意地说:“会做几道家常菜有什么稀奇的?乡下来的姑娘,哪个不会烧火做饭?也就哄哄没吃过苦头的老人罢了。”
陈小梅却没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反而认真道:“沙沙姐你可别小看家常菜。老李师傅说了,你表嫂来端过几回菜,估摸着是看了一遍就记下了做法。
“那红烧肉的糖色炒得透,狮子头炸得外酥里嫩,没几年灶上功夫可拿不下来。老李师傅还说,要是她愿意来饭店帮厨,他头一个收她当徒弟呢!”
陈沙沙再也坐不住了,将还剩大半杯的冰淇淋往桌上一推,冷着脸站起身来。
“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陈小梅一愣,忙站起来:“沙沙姐,你还没吃几口呢……”
“不吃了。”
陈沙沙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走出饭店大门。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她眯起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会做饭,会讨好老人。
这就是黄兰月的本事。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在镇上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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