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瞬间就被周围更多的混乱魔气冲击得几乎溃散，但那一丝融入的感觉却真实不虚。
玄冥精神大振。
尽管过程痛苦至极，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且随时有失控风险。
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在幽冥渊中，不仅生存，甚至可能……利用此地环境，淬炼自身的一线可能。
他不再犹豫，忍受着更甚于之前的痛苦，开始以惊人的毅力与专注，主动引导、炼化起涌入体内的混乱魔气。
一丝，一缕，缓慢却坚定地进行着。
肉身在不断地破损与微弱的修复中循环，神魂在无尽的嘶吼与自身意志的对抗中淬炼。
玄冥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甚至，在极致的痛苦间隙，偶尔会闪过一丝自嘲的念头：
本体把他扔进这里，是罚他，还是……变相地，给了他一个机缘？
时间，在这无光无声的绝地，失去了意义。
玄冥完全沉浸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与对抗中，对外界的一切，包括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准确的感知。
直到某一刻。
周围那永恒狂暴、充满恶意的混乱魔气，如同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忽然齐齐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向着幽冥渊更深处缩回、退散。
笼罩周身的恐怖压力与侵蚀感，骤然减轻。
紧闭的异色眼瞳，倏地睁开。
眼底深处，是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极致痛苦与疯狂对抗后的猩红血丝，以及一丝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比一月之前，更加沉静，更加幽深。
仿佛历经了无尽磨难洗礼后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含着难以测度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以及肉身遍布的、新旧叠加的伤痕。
墨色衣袍早已被血污、汗渍以及混乱魔气侵蚀得破破烂烂，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其下苍白皮肤上纵横交错、有些已经结痂、有些依旧翻卷泛着黑气的狰狞伤口。
银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枯槁地披散在肩背，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只剩一口气的囚徒。
唯有那挺直的背脊，和那双沉静幽深的异色眼瞳，昭示着他灵魂的不屈。
禁闭，结束了。
玄冥抬手，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虽然空虚、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同以往凝练感的魔元，以及经脉中残留的、被强行炼化后沉淀下来的、更加精纯坚韧的黑暗力量。
他抬起眼，望向幽冥渊出口的方向，那里隐约透出一丝极其黯淡的、属于外界的光。
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就地盘膝，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魔元，运转周天。
这一次，魔元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也更加顺畅。
那些遍布经脉的细微裂痕，在新生的、更加凝练的魔元滋养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愈合。
足足调息了三个时辰。
直到脸色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体内魔元恢复了两三成，勉强能够支撑正常行动，玄冥才再次站起身。
……
幽冥渊入口，此刻这里聚集了不少魔族。
四大护法来了三位，毒娘子在外执行任务，未能赶回。
十几位实权长老、魔将肃立两侧。
更外围，是闻讯赶来的、黑压压一片的魔族中下层修士，其中不少是这一个月内因清洗而新晋提拔上来的面孔，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而在所有人最前方，众星捧月般站着的，正是芷雾。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金纹圣女礼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眉目如画。
一个月不见，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凝练，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依旧清澈，但眼波流转间，锋芒内蕴，令人不敢逼视。
她站在那儿，背脊挺直，下颌微扬，静静地望着幽冥渊那漆黑深邃、魔气翻涌的入口。
她在等玄冥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来。
以她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与权势，完全可以派个心腹手下，或者干脆不来，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甚至，她此刻出现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反而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带着她新收拢的心腹，带着魔域几乎半数的高层，等在这里。
当玄冥那道踉跄却挺拔的身影，自幽冥渊翻涌的魔气中，一步一步走出来时。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身上。
看清他此刻模样的瞬间，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不少魔族看向芷雾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复杂。
芷雾的目光，也落在了玄冥身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握着袖中玉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那张甜美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玄冥脸上疲惫的痕迹，看着他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看着他因虚弱而微微不稳的步伐。
心头，似乎被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玄冥在踏出幽冥渊范围、感受到外界正常魔气与光线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异色眼瞳因骤然接触光线而微微眯起，随即，目光准确地，对上了站在最前方、正静静看着他的芷雾。
四目相对。
芷雾眼中那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清晰无误地映入了玄冥眼底。
玄冥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片刻。
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谁也没有先开口。
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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