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有词,涧底的水突然翻腾起来,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巨大水手抓向陈九。
陈九拼命往前跑,在树干中央纵身一跃。
水手擦着他脚底拍在树干上,腐朽的树干瞬间断裂。陈九落在对岸岩石上滚了几圈,回头看见三个追魂使停在涧边——他们没有追过来,似乎这条涧是什么界限。
“阴山古道……你进去也是死。”中间的追魂使冷冷地说,“山里有比我们更恐怖的东西。我们会在这里等,等你被啃得只剩骨头,再进去捡残骸。”
陈九没有回答,转身钻进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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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古道是废弃已久的商道。如今只有采药人、逃犯、或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进去。
山里很静。
不是安宁的静,是死寂。鸟叫声稀少,连虫鸣都若有若无。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林子里也昏暗得像黄昏。地面铺着厚厚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落叶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隐藏的坑洞。
陈九走得很小心。
他右眼的视野在这里变得更加“活跃”。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灰黑色阴气,越往深处走阴气越浓。有些树木树干上附着淡绿色光斑——那是“树魅”,年头久了的老树会吸收地气阴气生出微弱灵智,虽然不害人,但会让人产生幻觉在林子里绕圈。
陈九避开那些发光的树,沿着动物踩出的小径走。
第一天平安无事。
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过夜,用枯枝生了堆小小的火——火能驱散部分阴气,也能让野兽不敢靠近。夜里他听见远处传来狼嚎,还有某种更低沉、像是大型野兽踩断树枝的声音。他抱着菜刀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中午,他遇到了第一个怨灵。
那是个采药人的魂魄,死在山里大概有几年了,魂魄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在林间漫无目的地飘荡。它身上只有一缕极淡的怨气丝线——不是怨恨谁,是怨恨自己为什么失足摔死,怨恨家人为什么没来找他。
陈九从它身边走过时,食孽胃微微蠕动了一下,但没有强烈的渴望。这种程度的怨灵吞了也没多少养分,反而会沾染不必要的记忆碎片。
他绕开了。
但傍晚时分,他遇到了第二个。
这个怨灵不同。
它被困在一棵老槐树下,魂魄呈暗红色,身上缠绕着七八条粗壮的怨气丝线,丝线的颜色是黑中带红像干涸的血。陈九靠近时,它突然尖叫起来——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脑海的精神冲击。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破碎的画面涌入陈九脑海:一个妇人抱着病重的孩子上山采药,遇到暴雨躲在这棵槐树下。孩子高烧不退,她冒雨下山求援,滑倒摔断了腿,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回树下,孩子已经死了身体都硬了。妇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三天,最后用采药的绳子吊死在槐树枝上。
死前最深的执念:如果当时没下山陪着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这执念化成了怨气,把她困在了死亡之地。
陈九站在槐树前沉默了很久。
食孽胃在渴求,这怨灵的怨气比采药人浓郁十倍,吞了能补充不少消耗。但他看着妇人魂魄那张扭曲痛苦的脸,下不去口。
“如果我吞了你,你就彻底消失了。”他低声说,“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怨灵听不懂,只是重复着尖叫:“还我儿子——”
陈九叹了口气。
他走到槐树下用菜刀挖了个浅坑,把树下那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小小尸体小心地捧出来用布包好放进坑里。又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炒米撒在坑里当祭品。
“去吧。”他说,“你儿子就在这里,陪着他吧。”
妇人的怨灵停止了尖叫。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土坑,暗红色的魂魄渐渐变淡,怨气丝线一根根断裂。最后她化作一缕轻烟钻进土坑里消失了。
槐树下恢复了平静。
陈九感觉食孽胃微微发热,一股暖流从中流出散入四肢。虽然他没吞食怨灵,但“化解”怨念本身似乎也能让食孽胃获得某种滋养。
他继续上路。
第三天夜里,他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那是一群“山魈”——不是普通的猴子,是吸收了山中阴气变异的精怪,个头有半人高浑身长满黑毛,脸像老人眼睛通红,爪子锋利得像刀。它们有七八只把陈九围在一处狭窄的石缝里。
陈九握紧菜刀背靠岩石。
山魈发出“咯咯”的怪笑慢慢逼近。最前面的一只突然扑上来爪子直掏他心口。陈九侧身躲开菜刀劈在它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另一只山魈从侧面扑来,他只能用左手去挡,手臂被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血腥味刺激了山魈,它们更加疯狂。
陈九右眼的视野里,这些山魈身上缠绕着淡黑色的凶煞之气——不是怨气,是野兽的杀意与阴气混合的产物。食孽胃对这些东西也有反应但很微弱。
他边打边退,退到石缝最深处后背抵住岩壁再无退路。
三只山魈同时扑来。
陈九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食孽胃上,然后“张开”——不是物理的张开,是某种领域的展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尺的范围内,所有的凶煞之气突然停滞,然后像被漩涡吸引一样涌向他的胃。
三只山魈的动作僵住了,它们身上的凶煞之气被硬生生抽走,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发出惊恐的哀鸣。另外几只山魈见状尖叫着逃入山林。
陈九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食孽胃里多了一团冰冷的、狂暴的能量,那是山魈的凶煞。胃开始消化,这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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