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能进将作监?”
“平时不能。”无面先生淡淡道,“但明天,工部有位大人物要去视察,点名要吃‘翡翠白玉羹’。那道菜,整个京城只有三个人会做——其中一个,昨天‘突发急病’了。”
陈九明白了。又是守夜人的安排。
“进去后,先别轻举妄动。摸清将作监的布局,找到蛊引的位置。等我的信号,再动手。”
“什么信号?”
“午时三刻,钟响。”无面先生说,“那时大部分监工会去吃饭,守卫最松懈。”
陈九点头。
无面先生又看向赵管事,对身后的黑衣人摆摆手:“带他走。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工部所有和赵家有牵连的人。”
赵管事被拖走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
工匠们也被孙瘸子安排到后院休息。等所有人都离开,厨房里只剩陈九和孙瘸子两人。
“你觉得他能信吗?”孙瘸子忽然问。
陈九知道他说的是无面先生。“至少目前为止,他没害过我。”
“守夜人不是铁板一块。”孙瘸子缓缓道,“二十年前那场内乱后,守夜人分裂成三派:主战派、主和派、还有……叛逃派。无面先生属于哪一派,没人知道。”
他看向陈九:“他帮你,可能真是为了对付赵家,也可能……有别的目的。小心点,别被人当枪使。”
陈九沉默片刻:“那三百工匠呢?不救吗?”
孙瘸子叹了口气:“救。当然要救。只是……别把命搭进去。”
他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药柜,开始配药。“明天你去将作监,我帮你准备些东西。影蛊的引子通常是‘血土罐’——施术者的一滴血,混着目标的头发或指甲,埋在阴气重的地方。找到罐子,砸碎,蛊就破了。”
“怎么找?”
“你吞了那七个工匠的怒意,和他们体内的影蛊有了‘联系’。”孙瘸子回头看他,“进了将作监,静下心来感应,应该能感觉到蛊引的方向。”
陈九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孙瘸子配药,陈九收拾厨房——把碎掉的门板勉强立起来,扫掉满地的墓碑碎片,擦去墙上的血字。
等收拾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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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城北将作监西侧门。
陈九背着个破布包袱,里面装着孙瘸子给的药粉和工具,站在门前。
门是生铁铸的,厚三寸,高两丈,上面布满锈迹和刀痕。两个守卫穿着工部号衣,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得像鹰。
“干什么的?”左侧守卫喝问。
“送菜的。”陈九低头哈腰,“刘侍郎吩咐,今天要做翡翠白玉羹,小的送新鲜豆腐和青菜来。”
守卫皱眉:“送菜的走东门,这是西门。”
“东门那边在卸石料,堵住了,管事的让走这边。”陈九面不改色,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无面先生给的,上面刻着工部的暗记。
守卫检查木牌,又打量陈九几眼,终于摆手:“进去吧,别乱跑。”
门开了条缝。
陈九侧身挤进去。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院子足有五十丈见方,地上堆满木料、石料、生铁锭,像一座座小山。三百多个工匠正在干活,锯木声、凿石声、锻铁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诡异的是——没有人说话。
三百多人,全都沉默着,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他们的眼睛空洞,脸色灰败,汗水从额角滴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沟壑。
阴阳瞳下,陈九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
每个工匠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疲惫黑气”,像一件破烂的蓑衣,几乎要把他们压垮。而在他们影子里,暗红色的“怒丝”正在缓缓滋生、蠕动,像一群等待破茧的毒虫。
而在院子中央,那口供应所有人饮水的古井上方,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红雾气——那是影蛊的源头。
陈九强压心悸,低着头快步走向厨房。
将作监的厨房比渡厄食肆的还破。草棚搭的屋顶漏着光,灶台是几块破砖垒的,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糊糊,散发着馊味。
一个胖厨子正蹲在灶前添柴,见陈九进来,头也不抬:“新来的?把豆腐放下,去挑水。今天要煮三百人的饭,水缸都见底了。”
陈九应了一声,放下包袱,拿起扁担和水桶。
挑水是个好差事——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院子里走动。
他走到古井边。井口很大,青石砌的井沿磨得光滑,辘轳上的麻绳粗如儿臂。打水时,陈九悄悄将一滴净水盐滴进桶里。
盐粒化开,水面泛起极淡的白光,但白光中央,迅速被一团暗红色侵蚀——井水里的阴邪之气,浓得吓人。
影蛊确实下在水里。
但蛊引不在这里。陈九静心感应——吞下的七份怒意,在胃里微微震动,指向院子更深处。
他挑着水往回走,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西侧是木工区,几十个工匠在锯木头、刨板子,木屑飞扬像下雪。东侧是石工区,凿石声叮叮当当,石粉弥漫。北侧是铁工区,炉火熊熊,铁锤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
而在院子最北角,有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门口站着两个佩刀的守卫。
那里是禁区。
工匠们经过时都会绕开,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陈九的感应,就指向那个方向。
“看什么看?”胖厨子不知何时走过来,顺着陈九的目光望去,脸色一变,“那是‘秘工区’,刘侍郎亲自管的地方。靠近者,剁手。”
“里面做什么的?”陈九假装好奇。
“不知道,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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