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沉默片刻,低声道:
“都是不好的消息,你确定要听吗?”
傅清辞抬眼看他:“不听,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吗?”
萧衡宴摇了摇头。
傅清辞的声音平静:“王爷说吧,我都能承受。”
萧衡宴缓缓开口:“朝中来的消息。上京城虽是这两天才开始下大雪,但北边和西边早就开始了。多地积雪压塌房屋,冻死无数百姓。”
傅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运河沿岸,”萧衡宴的声音沉了下去,“往年冬日,朝廷都有补贴,靠运河为生的百姓还能勉强度日。今年拨下去的银子被层层克扣,官员上下勾结,不仅贪了朝廷的银子,还逼着百姓交冬日运河维护费。交不起的,就被抄家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冷意:“如今运河两岸,多地民不聊生。”
傅清辞怔怔听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前世她被关在东宫,浑浑噩噩,只知道下了几天大雪,却从不知道,有这么多无辜百姓在受难。
若是她前世不麻痹自己,多关注外界,今生是不是能提前做些准备?是不是能救下那些人?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掐灭了。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拿什么去救别人?
“朝廷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哑。
萧衡宴将火堆拨得旺了些,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先救助百姓,”他说,“但国库空虚,拿不出太多银子。户部那边正在犯愁。”
傅清辞低下头,陷入沉思。
当今陛下性子优柔,勉强能守成,若遇到大事,恐怕不一定撑得住。前世萧衡宴在战场出事后,不到一年,邻国便踏破山河。
……
沉默片刻,她收回思绪,继续道:“王爷方才说的是朝中事。关于我的,王爷还没说呢。”
萧衡宴的动作微微一顿,回道:“你失踪的事,被曝出来了。”
傅清辞抬眸,眼中没有半分诧异。
她早就想到了。傅清月既然让魏延将她掳走,接下来肯定还有后手。她失踪的事,肯定瞒不住。
她看着萧衡宴,等他继续说。
萧衡宴:“朝堂内外都在传……”他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传什么?”傅清辞问。
“传荣王袭击太子仪仗,带着太子妃私奔了。”
石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忽明忽暗的火光在两人脸上缓缓跳动。
傅清辞怔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没想到,傅清月会把萧衡宴也拉进来。
袭击太子仪仗。带着太子妃私奔。
这两条罪名,每一条都足以毁掉一个皇子。
她看着萧衡宴的侧脸,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良久,她轻声开口:“抱歉,是我连累王爷的名声了。”
萧衡宴看向她,目光坚定:“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真要怪,只怪我从前犯蠢.以为只要我对那个位子没有想法,皇兄们便不会害我。”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自嘲道:“是我错了。自以为一身本事,却栽在低劣的阴谋里。”
“至于名声,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必为我担忧。”他说罢,看向傅清辞:“放心,这次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你再次被受到伤害的。”
傅清辞望着他。火光映在萧衡宴脸上,那双曾经澄澈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悔恨与坚定。
她轻声道:“王爷可查出来,当日你是如何到了碧波阁的?”
顿了顿,她又缓缓开口,将选妃宴上明珠郡主如何为救她,将她安置在碧波阁的事说了出来。
“明珠说,那日她将我送进去时,碧波阁里面并未燃放任何香料。”
萧衡宴摇了摇头:“没有查出。不过有人看到,江怀仁曾出现在碧波阁附近。”
傅清辞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江怀仁?皇帝的专属御医,他怎么会害萧衡宴?
——
又是一日,清晨,东宫。
傅清月声音带着哭腔:“让我进去看看殿下吧,我求求你们了,我只看一眼就好。”
守门的小太监满脸为难,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傅清月虽被皇帝责罚,可太子对她的维护,东宫上下有目共睹。如今太子昏迷不醒,太子妃又失踪了,东宫无人做主,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真的把人拦在外面?可也不敢随意放进去。
“傅姑娘,不是奴才不肯,实在是……”
“怎么了?”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德公公踱步而出,小太监像是见了救星,连忙迎上去:“德公公,傅姑娘要进去照顾太子殿下,奴才……”
“大胆狗东西!”德公公一巴掌拍在小太监脑袋上,“太子殿下平日里多么重视傅姑娘,你不知道?小心殿下醒来剥了你的皮!”
小太监捂着头,连连后退,再不敢多言。
德公公转身,堆起笑脸,朝傅清月弯腰:“傅姑娘,您快进去吧。太子殿下一直没醒,说不定您来了,他就醒了呢。”
傅清月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殿内。
床榻上,萧景宸闭目昏睡,呼吸却平稳。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这是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从吴郡到上京,从少年到如今,她的满腹心思全在萧景宸身上。
可现在看着床上对外界没有任何知觉,陷入沉睡的萧景宸躺在身上,傅清月心中既心疼又有无数恨意挥洒出。
没用的东西!
她心中暗骂,她明明只让魏延去害傅清辞,谁让他将太子害成这般模样!
握着萧景宸的手,傅清月低头垂泪:“殿下,您快醒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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