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菱回到亭子时,里面的人正聊得热闹。
谢长生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周衍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宋迟负手而立,不知在摆什么造型。
慕容璃和洛红衣两女靠在一起也是有说有笑。
黑山和赤风蹲在角落,那头驴趴在地上打盹。
司辰坐在主位,正听司朔说着什么,偶尔点一下头。
一群人,乱七八糟的,但莫名透着股...姜菱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息。
十几万年了,她从来没跟一群人待在一起过。
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也不喜欢。
但刚才的对话还在耳边,【护好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司辰抬头看见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姜菱眼皮跳了一下。
这人...又在想什么?
司朔也看见了姜菱,原本放松的坐姿微微一僵,下意识往自家侄儿那边挪了半寸。
姜菱瞥见这小动作,嘴角微微抽了抽。
出息。
她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在灰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司朔偷偷瞄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刚才她出去那会儿,他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七八种可能。
如果这女人真的要强行带走他,他该怎么办?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拉下脸,求侄儿。
虽然丢人,但总比被这女人继续当仆人使唤强。
他司三爷,也是有尊严的。
好在...这女人什么表示也没有。
那就...先这么着吧。
司朔悄悄松了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压压惊。
司辰看看三叔,又看看姜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
这些婶婶无论是仙界的还是下界的,都是一个样。
嘴上说着“我不是你婶婶”,扭头就走,走得决绝。
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
有的说是“路过”,有的说是“顺道”,有的干脆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往旁边一坐。
但坐下了,就不走了。
他当时不懂,后来慢慢明白了...
这叫...矜持。
女性,总要矜持一下的。
理解。
....
接下来的几天,姜菱就这么待了下来。
她依旧话少,依旧冷淡,依旧对谁都爱搭不理。
但奇怪的是,她也没走。
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会回一两句,但绝不多说。
一开始大家都挺拘谨,毕竟这位是仙王,总是有些放不开。
但后来发现,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最先突破防线的是灰灰。
这驴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有一次忽然颠颠跑到姜菱面前,拿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姜菱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
灰灰仰起驴脸,眯着眼,“嗯啊”一声。
那意思大概是:本驴批准你摸一下。
司朔当时都捏了把汗。
但姜菱沉默了几息,居然真的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
灰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它就默认姜菱是自己人了。
宋迟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道:“这驴...是越来越会来事了。”
周衍摇着扇子哈哈一笑:“毕竟是接引使者,迎来送往的,不会来事怎么行?”
最让众人意外的,是慕容璃和洛红衣。
这两位姑娘,居然跟姜菱混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性之间更有共同话题。
那天洛红衣抱着小本本在那儿记账,嘴里念念有词。
慕容璃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她补充一句。
姜菱坐在不远处,无意间瞥了一眼。
家伙,上面写的全是玉衡天的资料,还有秦渊几人的名字、家族、实力、资源分析等等。
“你记这些做什么?”
洛红衣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啊?这个是...功德”
“功德?”姜菱不解。
慕容璃在旁边小声补充:“就是善款...”
洛红衣把小本本往她那边凑了凑,指着秦渊的名字,认真解释:
“你看啊,他欺负了咱们的人,这就是欠了咱们的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
“替天行道,是不是功德?”
“惩恶扬善,是不是功德?”
姜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呢?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记仇的,没见过记仇记成账本的。
但不得不说...
她多看了洛红衣一眼。
这姑娘,有点意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是一路人。
她没再多问,只是往那边挪了半寸,像是在听她们继续聊。
洛红衣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把本子往中间放了放,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从那以后,三个人就常待在一块了。
洛红衣记账的时候,慕容璃在旁边看,姜菱在旁边听。
话不多,但慢慢就熟悉了。
黑山偷偷观察了几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位姜仙王,就是面冷心热。”
赤风瞥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黑山理直气壮:“那当然,小生阅人无数。”
赤风懒得理他。
....
有一天,洛红衣翻到一页空白的,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姜前辈,您掌管哪个仙域,家族都在您的仙域吗?”
“我得记上,免得以后打...咳咳,善款筹集到自家人头上。”
姜菱沉默了一下,平静道:
“没人了,就我一个。”
没多说,也没解释。
洛红衣愣了一下,随即把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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