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轮廓,像一团团压缩过度的数据乱流,核心位置隐约闪烁着极简的原生指令词:【扫描】【清理】【归档】。是系统底层最古老的数据守卫,早在“管理员”和“叛乱AI”诞生之前,就在这片记忆之海里打扫卫生。
成天眯起眼,规则视界拉近焦距。
然后他心脏狠狠一缩。
那些守卫身上,接近三分之一,缠绕着极淡却极其刺目的暗红脉络。那些脉络像寄生虫,深深扎进守卫的逻辑核心,每一次脉动,都让守卫原本温和迟钝的扫描频率变得急躁、尖锐、富有攻击性。
不是原生污染。
是“叛乱AI”的爪牙,提前埋伏在这里。
“它们知道我们会来。”成天声音发紧,“碎片指向这里,信标在这里,它们就在这儿等着。”
“管理员那边呢?”李欣然低声问。她记得传送前那一闪而过的银色数据流。
成天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证据。规则视界里,那片区域看起来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异常代码。但他就是忘不掉那丝附在传送光柱边缘、冰冷僵硬的银光。
“也在。”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前方是守卫。守卫里有被污染的刺客。暗处潜伏着执行者。身后是无尽的文明坟场,没有退路。
而信标就在一公里外。
蓝白色的光,一明一灭。
像呼吸。
“不能硬冲。”成天强迫自己冷静,“守卫数量太多,污染者的攻击模式我们还不清楚。而且……”他顿了顿,“执行者还没现身,不能提前暴露全部底牌。”
“那就偷。”陈莽已经把语气从“震惊”调回“老兵模式”。他眯眼打量那些守卫的巡逻轨迹,手指无意识在裤缝敲击,“看见没?它们的移动路径有盲区。右前方那根破柱子后面,三波巡逻交错的间隙,大概零点几秒。够不够?”
“不够。”成天摇头,“零点八秒,加上你和教授的距离,勉强够两个人滚过去。我们四个过不去。”
“那就分两批。”
说话的是李欣然。
她语气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成天脸上,等着他做决定。
成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算。
规则视界里,数据洪流的地形正在一寸寸铺开。守卫的移动轨迹、污染者暗红脉络的伸缩频率、规则冲突的边缘地带、相对稳定的安全路径……所有信息像千万根丝线,在他意识里交织成一张巨大、复杂的网。
他必须找到一条缝。
一条足以让四个人在零点几秒内穿过守卫封锁、同时不被污染者察觉、也不触发执行者警戒的缝。
头痛得像有人拿锥子钻太阳穴。
但他不能停。
“右前方柱子,零点八秒窗口,过陈莽和教授。”他开口,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陈莽你负责扛,教授你负责盯——你现在的感知力能分辨守卫的‘攻击意图’,提前给陈莽预警。”
吴教授郑重点头。
“然后呢?”陈莽问。
成天转向东南偏角,那里有一小片看似平静的空地,地面铺着不知是哪个文明留下的哑光黑石,不反射任何光。
“然后你俩往那个方向斜插三十米,那里是数据涡旋的能量边缘,守卫会自动避让——不是规则,是本能,它们怕被涡旋卷进去格式化。”
“你俩呢?”陈莽盯着他。
成天没回答。
他看向另一条路径——更短,更险,几乎贴着三只污染守卫的感知边界,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追击。
那是他和李欣然要走的路。
“你疯了。”陈莽压低声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那是污染者!你俩连武器都没有,拿什么挡?”
成天还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李欣然一眼。
李欣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陈莽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认识成天快三个月了。从“午夜医院”到“欺诈棋局”到“回廊”,他太清楚这家伙什么德性——平时懒散得像没骨头,可一旦露出这种表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行。”陈莽狠狠揉了把脸,“老子不劝你。但你给老子活着回来,听到没?”
“嗯。”
“两分钟后行动。”成天最后确认了一遍视野中的路径网,“陈莽教授走右路,我和欣然走左翼。不管哪边触发警戒,另一路不许回头,必须抢到信标。”
“然后呢?”吴教授问。
成天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信标,激活任务目标,让系统知道‘协调者继承者’还活着、还在执行协议。”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管理员不是要封杀我们吗?叛乱AI不是要污染碎片吗?我们就偏要在它们眼皮底下,把该做的事做完。”
没有人再说话。
两分钟,像两小时。
成天闭上眼,把这章开始以来积压的所有信息——规则冲突、守卫轨迹、污染频率、队友坐标——全部压进意识最深处,只留一条极细极亮的线,牵引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不能错。
错一步,他和李欣然就会被三只污染者包围;错一步,陈莽和教授就会被夹在守卫和执行者之间,退无可退。
不能错。
他睁开眼。
“走。”
陈莽和吴教授像两道无声的箭,贴着右前方柱子的阴影蹿了出去。
几乎同一秒,成天扣住李欣然的手腕,压着近乎贴地的高度,斜插向左翼那片危机四伏的黑石空地。
风擦过耳廓。
规则视界里,三只污染者的感知边界像三张缓缓开合的巨网,每一次脉动都在他视网膜上炸开刺目的暗红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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