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没说话。他想起司徒鉴微昨天的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栖梧啊,纫蕙那孩子的绣品很有灵气,我让文彬多照顾照顾她。”
当时他只觉得是导师的关心,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针。
“展柜的监控呢?”林栖梧问。
“我调了。”秦徵羽点开监控视频,“周文彬搬展柜的时候,苏小姐确实在场。他全程戴着手套,没碰绣品,也没靠近展柜的玻璃门。”
视频画面里,周文彬穿着黑色西装,动作沉稳,小心翼翼地推着展柜,苏纫蕙跟在旁边,时不时叮嘱几句。一切看起来都毫无破绽。
“不对。”林栖梧突然开口,“暂停。”
秦徵羽按下暂停键。
画面停在周文彬转身的瞬间,他的右手袖口微微扬起,露出一截银色的金属管,细得像一根针。
“放大这里。”林栖梧指着那截金属管。
秦徵羽拖动鼠标,画面被放大十倍。
金属管的末端,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刻刀头,闪着冷光。
“是激光刻线笔。”秦徵羽倒吸一口凉气,“微型的,射程五米,能在玻璃上留下痕迹,更别说锦缎了。”
林栖梧的目光锐利如鹰:“他是在搬展柜的时候,用激光刻线笔,隔着玻璃,在绣品上刻下了这些点阵。”
苏纫蕙的脸色惨白:“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绣品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林栖梧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原稿上,落在凤凰尾羽的锦缎上。
广绣的锦缎,用的是岭南特有的香云纱,质地柔软,纹理细密,是天然的信息载体。
“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绣谱,还在吗?”林栖梧突然问。
苏纫蕙一愣:“在,都在我工作室的保险柜里。怎么了?”
“那些绣谱里,有没有关于纹样加密的记载?”
苏纫蕙皱起眉,仔细回想:“好像有。我父亲说过,广绣的纹样不只是好看,还能藏东西。比如以前的商人,会在绣品里藏货单,用特殊的针脚做标记。”
林栖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司徒鉴微常说的一句话:“文化是最好的密码,因为它无处不在,又无人怀疑。”
“秦徵羽,查周文彬的通讯记录。”林栖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查他和司徒鉴微的所有往来,尤其是最近一周的。”
秦徵羽点头,手指再次敲击键盘。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苏纫蕙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林老师,你是怀疑……司徒教授?”
林栖梧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点阵图,看着那些和“文明暗网”高度重合的轨迹,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秦徵羽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林栖梧,你看这个。”
屏幕上跳出一份通讯记录。
是周文彬和一个境外号码的通话记录,时间是三天前,通话时长三十秒。
而这个境外号码,赫然出现在“文明暗网”核心成员的联络名单里。
更让人心惊的是,通话记录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
样品已标记,静待鱼上钩。
第3节未说破的疑云
夕阳的余晖透过白兰树的枝叶,洒在苏纫蕙工作室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保险柜的门敞开着,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摞泛黄的绣谱。林栖梧蹲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指尖沾着淡淡的墨香。
苏纫蕙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杯凉茶,却一口没喝。
“找到了。”林栖梧突然开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绣谱,封面上写着《广绣秘纹考》,是苏纫蕙父亲的笔迹。
谱子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样,和展柜绣品上的菱形点阵,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是……”苏纫蕙凑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父亲的笔记。”林栖梧指着纸页上的小字,“他说,这种菱形点阵,是潮汕地区的一种古老记账密码,用来记录商船的航线和货量。”
苏纫蕙愣住了:“记账密码?可它为什么会和‘文明暗网’的加密标记重合?”
“因为有人在利用这种古老的密码。”林栖梧合上绣谱,眼神凝重,“‘文明暗网’的目标,可能不是你的绣品,是你父亲留下的这些绣谱。”
苏纫蕙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们想要绣谱?为什么?”
“因为这些绣谱里,藏着比密码更重要的东西。”林栖梧的声音低沉,“你父亲是广绣的泰斗,他的绣谱里,记录着广绣的核心技艺,还有……可能藏着其他非遗技术的秘密。”
苏纫蕙咬着唇,没说话。她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把保险柜的钥匙交给她,反复叮嘱:“纫蕙,这些绣谱,比我的命还重要。无论谁来要,都不能给。”
当时她只觉得父亲小题大做,现在才明白,父亲是在保护什么。
就在这时,林栖梧的手机响了。
是司徒鉴微打来的。
林栖梧看了眼苏纫蕙,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平静:“老师。”
“栖梧啊,你现在在哪里?”司徒鉴微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我刚从展演厅回来,听说纫蕙的绣品出了点小问题?”
林栖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绣品上多了点小纹路,可能是运输的时候蹭到的。”林栖梧不动声色地说。
“哦?是吗?”司徒鉴微的声音顿了顿,“我看了照片,那些纹路可不像是蹭到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
林栖梧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老师也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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