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籍之后放行,仍旧是桂舍人领着她前去见驾。
一路到了含章殿外。
桂舍人叫她在此暂待,自己往内殿去通禀。
公孙照等了约莫半刻钟,虽没有消息传出,却也不敢有所懈怠。
恰在此时,却听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公孙照?”
公孙照心下一动,回过身去。
却见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白袍玉带,富贵天成。
一双桃花眼,上下将她看了一遍,似笑非笑道:“我听说,你刚得了皇祖母传召,就抛下新婚的丈夫,迫不及待地上京来了?”
公孙照先行一礼:“敢问贵人如何称呼?”
那少年笑而不语。
倒是跟随他的侍从道:“这是昌宁郡王。”
原来是天子幼女清河公主的长子。
心下又不免叫屈:我与他无冤无仇,初来乍到,何必来为难我?
公孙照不免又行礼,称呼一声:“昌宁郡王安。”
昌宁郡王冷笑了一声:“公孙照,我之前所说,你因何不答,这就是公孙家的家教吗?”
公孙照定一定神,面露茫然:“郡王恕罪,只是我却不知,您那话从何说起?”
昌宁郡王叫她说得疑惑:“什么?”
却听公孙照道:“什么抛下新婚的丈夫,什么迫不及待上京?我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好个厚颜无耻之人!”
昌宁郡王不可置信,满脸鄙薄地瞪着她:“你抛夫上京,板上钉钉、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竟然还敢在本郡王面前抵赖?!”
公孙照神色不解:“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些荒唐话,真是惶恐……”
昌宁郡王勃然大怒:“你怎么敢——”
高处似乎传来了一声呼唤。
昌宁郡王怔楞了几瞬,才意识到那并不是幻觉。
“……郡王,陛下叫您进去说话呢。”
昌宁郡王眉头紧皱,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桀骜之色大消:“明姑姑。”
公孙照也看着那女官。
她约莫五十岁上下,宫装加身,两鬓微白,头发梳得齐整,发间只插了一支梅花簪。
是天子的心腹女官吗?
明姑姑似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领着昌宁郡王进去了。
殿外重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寂。
……
含章殿外天寒地冻,殿内倒是春意融融,暖香扑鼻。
天子正跟人下棋,兴致盎然,四下里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群人。
听见人进来,她也没分一缕眼神过去,仍旧盯着棋盘,只问了句:“怎么回事?朕听着外头那么吵。”
明姑姑微笑不语。
昌宁郡王脸上紧接着又生出了几分愤色:“皇祖母,您不知道那个公孙六娘有多可恶!”
他气恼不已:“我说她为富贵抛夫上京,她居然还敢狡辩——”
天子指间随意地捻着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问他:“她抛夫上京,你怎么知道的?”
昌宁郡王因而语滞。
短暂地噎了一下,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索性便说了:“碧涧跟我说的啊!”
“她跟桂舍人过去的时候,正赶上公孙六娘成婚几日,她看得真真的,什么顾家义女,都是搞出来掩人耳目的!”
天子这才扭了下头,带着点讶色,看侍立在下边的桂舍人:“什么,有这回事?”
“陛下,绝无此事!”
桂舍人慌忙跪地:“臣抵达扬州的时候,公孙娘子是在顾家不假,可那是因为她被顾夫人认为义女,什么嫁娶……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昌宁郡王勃然变色:“你胡说!碧涧明明说——”
桂舍人神色不解,茫然道:“回禀郡王,臣,臣也不知道碧涧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昌宁郡王涨红了脸。
清河公主禁不住暗吸了口气。
江王妃眉头皱起来一点:“那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机灵,这回怎么犯了糊涂?”
她觑一眼天子的脸色,小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您多不仁慈,要拆散一对眷侣,毁人姻缘呢……”
清河公主冷冷瞟了她一眼,哼笑道:“二嫂,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要挑唆是非呢。”
江王妃垂眸不语。
天子倒是脸色如常:“好了,一家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又说昌宁郡王:“你的性子就是太急躁,像你娘,听风就是雨。”
再一撇眼,便见窗外杨树的干枝透过半开的窗,在风中轻微的晃动。
天子皱起眉头,摆摆手,吩咐侍从:“去,把含章殿周围的杨树都砍掉,晃得叫人心烦。”
略微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柳树也都砍掉。”
众人听得不明所以,只当是天子心中不快,愈发畏惧起来。
昌宁郡王低着头,小声道:“皇祖母教训的是……”
清河公主也觉得脸上讪讪的:“也是小人搬弄口舌,他才误会了公孙娘子……”
又叫儿子:“还不出去给公孙娘子赔礼?”
昌宁郡王吃了一惊,面露羞愤:“娘?!”
清河公主冷下脸来,呵斥他:“蠢材,还不快去?!”
昌宁郡王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殿内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轻笑。
“……得多谢公孙娘子襄助,外甥侥幸赢了。”
天子初听微怔,捻着棋子,低头瞧过,不禁失笑。
她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盒:“输了。”
“是姨母可怜外甥。”
说着,那人双手往天子面前一伸:“您是什么人物?可不能跟小辈儿赖账啊!”
天子哼笑了一声,倒真是解下腰间玉佩,丢了过去:“奸猾!”
清河公主已经迅速将先前之事掀了过去,笑吟吟地过去凑趣儿:“娘再跟他下一局,先前是借了娘分神的光,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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