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中士赶紧扶住他:“您慢点,慢点。”
余则成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路边,蹲在水沟旁,哇哇地吐起来。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他一边吐,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小铁盒,趁吐的工夫,悄悄扔进水沟里。铁盒很小,落进水里几乎没声音,顺着水流往下漂了一段,卡在一块石头后面。
吐完了,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中士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余副站长,您没事吧?”
“没……没事。”余则成接过手帕擦了擦嘴,声音虚弱,“喝……喝多了。丢人了。”
“您这酒量可不行。”中士笑了,“来,我扶您起来。”
几个人把他扶起来。余则成站不稳,身子直晃。
“余副站长,我送您回去吧?”中士说。
“不……不用。”余则成摆摆手,“我自己能……能走。”
“您这样怎么走?万一摔了怎么办?”中士说着,对手下人说,“你们继续巡逻,我送余副站长回去。”
“真……真不用……”
“走吧,别客气了。”
中士扶着他往回走。余则成半靠在他身上,脚步踉跄,嘴里还嘟囔着:“丢人……真丢人……”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沟。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铁盒应该还在那儿,卡在石头后面。
他心里踏实了点。
中士一直把他送到站里宿舍楼下。
“余副站长,您自己能上去吧?”
“能……能。”余则成扶着墙站稳,“谢……谢谢你啊。”
“不客气。您早点休息。”
中士走了。余则成站在楼下,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直起腰,脸上的醉态一扫而光。他快步上楼,开门进屋,反手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要是被发现了,就全完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远处码头的灯光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老赵拿到铁盒了吗?应该拿到了吧?他那么机灵,肯定看见他扔了。
余则成脱了湿衣服,换了身干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他蹲在水沟边吐,手悄悄松开,铁盒落进水里……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照常上班。
走到站里时,看见周福海从行动处出来。周福海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余副站长,听说昨儿晚上喝多了?”
消息传得真快。
余则成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是啊,丢人了。”
“没事,男人嘛,喝点酒正常。”周福海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余副站长,您以后还是少喝点。昨晚要不是巡逻队碰见,万一出点啥事……”
“知道了,谢谢周副队长提醒。”
“客气啥。”
周福海走了。余则成看着他背影,心里琢磨——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关心,还是试探?
走进办公室,他先泡了杯浓茶。头有点疼,昨晚没睡好,又喝了酒。茶很烫,他吹了吹,慢慢喝。
上午开了个会,讨论港口安全的事。刘耀祖和赖昌盛都在,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互相不说话。吴敬中主持会议,说了一通要加强协作、杜绝内耗的话。余则成坐在那儿听着,时不时记几笔。
散会后,吴敬中把他留下。
“则成啊,昨晚喝酒了?”
余则成心里一紧,但面上很平静:“喝了点,解解乏。”
“解乏?”吴敬中笑了,“解乏解到码头去了?”
余则成低下头:“站长,我……”
“行了,我没怪你。”吴敬中摆摆手,“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喝点酒,排解排解,理解。不过则成啊,以后要喝,在家喝。别跑外面去,尤其别跑码头去,那地方乱,不安全。”
“是,站长。”
“还有,”吴敬中看着他,“那份舟山群岛的文件,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余则成想了想,说:“部署很周密,但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兵力有点分散。比如登步岛,守军只有两个连,但位置很重要。万一……”
他没说完。吴敬中点点头:“嗯,你看得细。这个意见,我会报上去。”
“站长过奖。”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话,是他故意说的。登步岛——那是他标记的重点之一。守军少,士气低,弹药不足。他故意提出来,是想试探吴敬中的反应。如果吴敬中重视,说明这份文件确实重要;如果不重视,那可能还有更重要的部分他没发现。
现在看来,吴敬中重视。
这就意味着,他送出去的情报,确实有价值。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晴了,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树叶子绿油油的,沾着雨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知道老赵那边怎么样了。胶卷送出去了吗?组织收到了吗?
他心里着急,但不能表现出来。得等,等老赵联系他。
接下来的几天,余则成度日如年。每天照常上班,处理公务,但心里一直悬着。他留意着码头的动静,留意着站里的风声,但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礼拜一上午,他正在看文件,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声音:“余先生吗?您订的货到了,在码头三号仓库,请您来取一下。”
余则成心里一动。这是老赵约定的暗号——货到了,安全。
“好,我下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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