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我,好像怕我看出来什么似的。”
余则成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曹广福。
“老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事到此为止。刘耀祖是突发急病死的,这是看守所的诊断,也是毛局长认可的结果。咱们做下属的,按上头的吩咐办事就行。”
“我明白。”曹广福点点头,“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刘耀祖好歹也干了这么多年,最后死在看守所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那是他的命。”余则成转过身,看着曹广福,“老曹,这事你别多想,也别多问。把后事处理干净,给家里送点抚恤金,就算完了。”
“是。”曹广福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余则成又在窗边站了很久。
曹广福看出来了。
他看出刘耀祖死得不对劲,看出陈大彪有问题。
可曹广福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礼拜三上午,局里的正式结案文件下来了。
余则成被叫到吴敬中办公室,一起看文件。
文件不长,就两页纸。第一页是刘耀祖案的案情概述,第二页是结论:
“经查,原保密局台北站行动处处长刘耀祖,伪造公文,勾结匪类,证据确凿。经军事法庭审判,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犯在澎湖看守所服刑期间,突发急性心肌梗死,经抢救无效死亡。现案犯已亡,本案予以结案。此令。”
下面是毛人凤的签名,还有保密局的大红章。
吴敬中看完文件,递给余则成:“则成,你看看。”
余则成接过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每个字都看了,特别是最后那句“本案予以结案”。
“站长,”余则成把文件递回去,“这事……就算彻底了了?”
“了了。”吴敬中点点头,“毛局长亲自签的字,盖的章。从今天起,刘耀祖这个名字,就再也没人提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余则成知道,吴敬中说的是实话。刘耀祖死了,许宝风的事儿就没人提了。
“则成啊,”吴敬中突然说,“今天晚上,我请客。咱俩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
余则成愣了一下:“站长,这……”
“就这么定了。”吴敬中摆摆手,“地方我来挑,你下班等我。”
晚上七点,余则成跟着吴敬中,进了一家小饭馆。
饭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里头就四五张桌子。老板认识吴敬中,一见面就点头哈腰的:“吴站长来了,楼上请,楼上请!”
楼上有个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窗户对着后院,很安静。
两人坐下,老板亲自上茶:“吴站长,今天吃点什么?”
“老规矩。”吴敬中说,“四个菜,一壶酒。”
“好嘞!”
老板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吴敬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余则成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四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壶绍兴黄酒。
吴敬中给余则成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则成,这杯酒,我敬你。”
余则成连忙端起杯子:“站长,这怎么敢当。”
“当得起。”吴敬中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则成,这次的事,你办得漂亮。”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吴敬中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余则成碗里:“吃菜,吃菜。这家的红烧肉做得不错,肥而不腻。”
余则成尝了一口,确实好吃。但他心里有事,吃不出味道。
“则成啊,”吴敬中又给他倒了杯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刘耀祖,在想这件事做得对不对。”
余则成没否认,只是点点头。
“还记得“黄雀行动”吗?当时你要留下来,我就跟你说了,你心重,手不狠,不适合潜伏。”吴敬中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但这次,你狠下心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还有救。”
余则成抬起头,看着吴敬中。
吴敬中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在这个行当里,心狠不是坏事。心软才是。”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站长,我不是心软。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事做得太绝了。”
“绝?”吴敬中笑了,笑声有点冷,“则成,你想想李涯。李涯是怎么死的?从楼上摔下来,跟廖三民同归于尽。你说,那是意外吗?”
余则成心里一震。
“在这个行当里,”吴敬中继续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涯想查你,结果他死了。刘耀祖想整你,结果他也死了。这就是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得死。”
他说完,又喝了一杯酒。
余则成看着吴敬中。这个平时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的站长,现在眼睛里有一种狠劲,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狠劲。
“站长,”余则成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您说……毛局长真的相信刘耀祖是病死的吗?”
吴敬中没立刻回答。他夹了块鱼,慢慢吃着,吃完才说:“则成,毛局长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相信。”
“愿意相信?”
“对。”吴敬中点点头,“毛局长需要这个结果。刘耀祖死了,案子结了,许宝凤的事儿没人提了。这对毛局长有好处。所以,他愿意相信刘耀祖是病死的。就算他心里有怀疑,他也不会说。”
余则成懂了。
在这个行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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