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后悔,像是……松了口气。
石齐宗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人活剥了。
“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他说,“谁指使你的?纸条是谁塞的?那个姓余的,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王辅弼低着头,不说话。
石齐宗走过去,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脸抬起来。
“说!”
王辅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石齐宗上了楼,直奔余则成的办公室。
门关着,里头亮着灯。他敲了两下,没等里头应声,直接推门进去。
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着份文件,抬起头看他。
“有事?”
石齐宗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余站长,”他说,“我刚从龙华寺回来。抓了个人。”
余则成放下文件,看着他。
“什么人?”
“取情报的。”石齐宗说,“王辅弼放的情报,他去取,被我当场抓了个现行。”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看着石齐宗,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审了没有?”
“刚抓回来,还没审。”
“那就审。”余则成说,“审出什么,报上来。”
石齐宗站着没动。
“余站长,”他说,“有件事我想问问。”
“问。”
“今天我在龙华寺看见余太太了。”
“是吗?她去那儿干什么?”
“她说去拜观音求子。”石齐宗说,“巧了,就在我抓人的时候,她出现在侧门外头。”
余则成看着他。
“石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石齐宗说,“就是觉得巧。
余则成站起来。
“石齐宗,”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你怀疑我,怀疑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们俩,跟那个王辅弼,跟今天抓的那个人,有关系?”
石齐宗没说话。
“行。”余则成说,“你怀疑,你查。保密局台北站的站长,让你查。可你查归查,拿证据来。没有证据,你跑到我办公室,跟我说这些,你想干什么?”
“余站长,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你心里清楚。”余则成走到他面前,站住,两个人离得很近,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石齐宗,我告诉你。你今天抓的人,审。审出什么来,写下来,签字画押。要是审出来跟我有关系,你直接报局里,让毛局长派人来抓我。我等着。”
他顿了顿。
“可要是审不出来,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会记住。”
“余站长,我不是针对你。”
“你最好是。”余则成说,“回去审你的人吧。”
石齐宗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余则成站在那儿,过了很久,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后头,坐下。
晚秋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她刚要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突然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拽进屋里。
她吓得差点叫出来,嘴被一只手捂住。
“是我。”
晚秋浑身一软,靠在他身上。
余则成松开手,拉着她往里走,一直走到最里头的卧室,才松开。
“则成哥……”晚秋叫了他一声。
余则成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会儿。又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
晚秋站在那儿,不敢动。
余则成转回来,看着她。
“你在龙华寺看见石齐宗了?”
晚秋点头。
“他刚才在办公室,专门来问我,你去那儿干什么。”
“我说了,拜观音求子。”晚秋说,“我当时只能想出这个借口。”
“你做得对。”余则成说,“可他不会信。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往最坏处想。他现在肯定把咱们俩跟王辅弼、跟今天抓的那个人,连在一起想了。”
“今天抓的……是孙元贵?”
余则成点头。
晚秋的脸白了。
“他怎么……他怎么知道孙元贵会去?”
“他不知道。”余则成说,“他只是碰运气。抓了王辅弼,知道他在龙华寺放情报,就在那儿布了网。等着人去取。孙元贵不知道,一头撞进去了。”
晚秋不说话。她想起自己下午也差点撞进去。要不是在门口碰上石齐宗,她这会儿也在那间地下室里了。
“孙元贵见过你,要是扛不住刑,当面指认你,我们就彻底暴露了。”
“则成哥,那现在怎么办?”
余则成没说话。他走到床边,坐下,两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晚秋从没见过他这样。在她眼里,余则成永远是稳的,不管出多大事,都能想出办法。可这会儿,他坐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则成哥,要是孙元贵招了,”晚秋说,“我就说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共产党,我潜伏在你身边,你不知道。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了。”
余则成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你傻不傻?”他说,声音发哽,“你以为他们信吗?咱们俩是夫妻,我又是站长,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谁信?”
“那怎么办?”晚秋的眼泪掉下来,“总不能咱们俩一块儿死。”
“别怕。”他说,“还没到那一步呢。”
晚秋伏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余则成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听着,”他说,“不管出什么事,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一个普通女人,嫁给了我,过日子。我做什么,不跟你说。你去龙华寺,就是去拜观音求子。别的,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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